“极寒之地开启的日子提前了,师尊正在布置传送阵。”
大师兄若有所思,少女一抬头和徐照雪对上视线,直白赤裸又没有任何意味的对视比任何话语都要隐晦,似有千言万语,又好像只是寻常一眼,他好不避讳十分突兀地从袖兜拿出来一根红绳,听不出来什么语气:“别再丢了。”
姜林月犹豫,大师兄道:“凡间时候我也有根这样保平安的红绳,是我母亲亲手编制。”
姜林月问:“那怎么从来没见你戴过?”
大师兄坦荡一笑,“用来保了平安。小师妹,既是平安绳定是亲人所送,我帮你戴上吧。”
大师兄为人正直,没有什么花花肠子,所做所行并没有旁的心思,只是第九殿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成了个贴心人,在大师兄伸手来拿前亲自给姜林月戴上了。
姜林月戴着红绳的手背在身后,莫名发烫。
这红绳是徐照雪当陛下第一年的中秋他编的,姜林月压根没想到原来大周陛下的手既能杀人如割草,也能编出来个平安绳。
还是最复杂繁琐的那种,足足一百零一扣,环环相扣,将所有平安、福气锁住。
那会儿编这个也没有别的意思,是因为他开玩笑允诺姜林月能出宫两天的自由,但是临到日子的时候徐照雪又不承认将人惹生气半月没有好脸色,所以他给了她这个,姜林月其实还是不高兴了很久。
这个平安绳在她刚到鬼界的时候是没有的,没人给她烧呀,她去哪里得?
但徐照雪有一次喝醉以后又给她拿出来一个,她一戴就知道是先前那个,两个人默不作声,彼此心照不宣。
后面掉进冥河再出来到人间的时候,这个平安绳就没有了,直到现在。
他们三人并排而立,楚柳几人合力开启可容纳二十人左右的传送阵,天边惊雷依旧不断,惊聪长老分神支出隔离罩笼罩在整个榭水楼台上空,风声雨声全都隔绝在结界之外,姜林月下意识伸手去接,看是否还有雨点子落下,但所触及到的只有一片潮湿的空气。
不消片刻,大阵已成,榭水楼台外适时响起“劈里啪啦”雨点打在纸伞上的清脆声,接着脚步声越来越多,众人收伞的声音此起彼伏。
原来这次去极寒之地的竟然有这么多人,姜林月在其中看见了白真真,时隔一个月,她真是越发干净利索,整个人精气神特别好,在这夜色里也难掩浑身自信,姜林月叫她感染,不自觉昂首挺胸挂上了笑,多了几分从容。
惊目长老为首,长身站在榭水楼台的牌匾前同其余几位长老点头致意,见欢长老寻了最高的檐角同众弟子嘱咐:
“各大宗门每年都会派长老带领弟子前往极寒之地觅得本命灵器,但今年也如大家所料,极寒之地的开启日期大大提前,我同其余长老已将传送阵开启,这次不同以往,是你们自己相伴去往。”
“即入内门,皆是翘楚,身为兰陵弟子,品阶高低不论但修身立本不可忘记,你们同根同源出门在外同门之间当彼此信任,互相托付,不管能否取得灵器,性命最重要。
相信你们都是好孩子,去吧,没有我们几个老头子想必你们也能够凯旋而归。极寒之地三日后关闭,届时我们同样会在兰陵布置传送阵,接你们回家。”
见喜长老开玩笑道;“小兔崽子们,你们去问问先前的师兄师姐哪个有你们这么有福气?”
这些都是即将远行的孩子,而几位长老是在家等待游子的长辈,虽有担心不舍,但心里明白只有他们自己学会独立日后他们才能独当一面,这是必经之路,虽早但无可奈何,他们期待着游子的不日佳期。
少年们心高气傲,与长辈的不舍担心相比更多的是期待和跃跃欲试,他们的气势盖过这长夜的风雨雷电声,于长空中响彻云霄,“谨遵长老教诲,弟子定当齐心协力,凯旋而归!”
好一群骄傲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见喜长老、惊聪长老和楚柳侧身让出通往传送阵的路,他们就在五位长老的注视下去往未知的冒险,姜林月三人排至最后。
“你们三人听好了。”楚柳声音难掩疲倦,他站在几个徒弟前提醒道,“此去福祸由己,前路未知,生死无定论,循宗门规定可自选前程,但你们不行。”
见欢长老蹙眉意欲打断,见喜长老眼疾手快微微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大师兄行标准弟子礼:“弟子明白。”
徐照雪难得恭敬,“弟子明白。”
就剩姜林月,姜林月仰头看楚柳,最终还是弯腰缓缓而道,“弟子,明白。”
楚柳微不可察松了口气,他藏在袖摆中的手渐渐卸力,侧身给弟子们让路,不长,五步十里,到了水面一跃而下就是极寒之地。
临了临了他还有些话,但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三人谁也没有回头不知晓师尊的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