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人已经懂得什么是自由和责任,她说,
“像现在一样,还做自己。”
楚柳久久未言。
再长大些楚临月就什么都学会了,除了楚柳教的那些东西,她将作为一个公主该有的学问和规矩礼仪都学了,楚柳问她,为什么不学自己教的,比如观星,比如龟卜。
她说,“我的琴弹得极好。”
琴也是楚柳教的。
一个人从小长到大,都是磕磕绊绊,一边获得一边失去,然后一边长大。
楚临月也是,今年十五,逢元日,万国来朝,她得到楚王首肯,可以在朱雀门同他们一起,接受各国朝拜。
这对楚临月和各国使者来说,都很重要。
大清早便被贴身宫女唤醒,天还未亮,殿里的六角宫灯烛火明晃,少女没有赖床,七岁以后,楚临月就不会赖床了。
宫女细心,先用素锦帕子为她净面,然后耐心的一笔一划用螺子黛勾勒出眉毛,略施粉黛,娇而不艳,如清水芙蓉。
《西山·窟鬼》里面有这样一段话:眸清可爱,鬓耸堪观。新月笼眉,春桃拂脸,意态幽花未艳,肌肤嫩玉生香。
豆蔻年华,娇生惯养,举国之力精心细养,才有这么一位明媚、天真烂漫的临月公主。
合该最美也最珍贵。
既是元日,又是万国来朝,从头到尾就连头发丝都是精致不能出任何差错,阖宫上下忙前忙后,一点都不敢松懈。
“公主,时辰到了,朱雀门都准备好了。”有太监来唤。
传信的太监大多都爱去公主的宫里送信,一是因为咱们这位公主出落的越发漂亮,除却公主,就连宫女个顶个样貌也是百里挑一的标志;
二是因为这宫小玩意儿多,除却赏钱会给,有时候还能捞几个有意思的小东西,碰上公主温习功课还能给其练练手占上两卦,准不准的另说,单说这福份就不知道会让其他太监多艳羡。
这边心马意猿还在惦记上次来的点心,不多时就听见楚临月问,“都去了?”
太监想了想,大概说了几个人名,楚临月心里计较,也不知道国师去没去,会在哪个时辰去,按照他的性子,大概率会不去,但昨日她问他,他又说一定会去。
数十年的光阴,竟然都无法让他有多大变化,楚临月还是不仅感慨,果然,修道之人长寿并非空穴来风,要是这张漂亮的脸能一直漂亮不知道会多取悦自己。
听说父王让他做长生不老的丹药,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进展。
“公主?”
楚临月身边的宫女在屋内回道,“公公莫急,公主马上就去,您可以先回去复命了。”
候着的太监欣喜,拿着新的赏银回去报信。
朱雀门这边什么时候登城,又什么时候开城门,都是算好了的,眼看就要到时间却迟迟不见临月公主的身影。
王上不免着急,今日有多隆重多重要她不可能不知道,回来复命的太监更是心里忐忑,怀里的赏银滚烫。
王后劝了两句,也没再说,按照女儿的性子不应当出这种差错,可她又是个活泼的,实在是心里惦记。
这头盼着,那头说国师也没来。
王上和王后对视一眼,这师徒俩能去哪?
被念叨的两人不约而同派人送来两份信,王上拆开国师的,上面写道:
臣路遇奇事,事关重要,不必等,定到。
王后拿着楚临月的手笔:
同国师。
“两人想来在一处,王上这下可以放心了吧。”王后不免松一口气,语气里有揶揄。
王上无奈看了看她,牵着王后的手开始登城墙,说道,“王后此言差矣,孤什么时候担心过?柳国师孤是一直放心的,他给临月当老师孤更是放心。”
宫人们跟在两人身后,为其摆正宽大的衣尾,再后面些的宫人个个手里端着木托,上面盖着红布,千奇百怪,不知底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