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中又一阵鸟雀腾飞,
“什么动静啊?”
“不知道,好像是......雀儿?”
两位兰陵弟子走进竹林发现并无异常,只有满地竹叶和仍在发颤的竹子。
索命刀拉了满弦,弦紧到不能再紧,姜林月本来以为忘记的事情此刻才发现早已烙在身体里。
凭心而论,第九殿主没对她多差。
梓苌是第九殿主的新娘,十里红妆明媒正娶的那位,但是第九殿主从鬼界街上过的时候看见了姜林月,他掳了人拦腰扛起直接回了第九殿,剩下长长的迎亲队伍和新娘子在闹局中凌乱。
她刚从新帝手里逃离,在鬼界看热闹又遇上第九殿主,若不是时机和场合不对,他真就像天神下凡一般降临在姜林月面前。
于是她发现,踏破西楚国门,囚禁她两年的新帝就是面前这位名扬鬼界的第九殿主。
姜林月不自觉抖个机灵,还没缓上气紧接着又天旋地转,后背被用力一推,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她像是被烫了似地慌忙起身,连退几步撞上身后的书案被迫停下,恍觉,竟是自己屋内。
窗户上的法阵印记还未消退留有余温,房间里只有她一个,姜林月靠在书案旁久久不能回神,她确信无疑,徐照雪就是第九殿主,之前说不通的所有点全部都能解释清楚,完整的串成了一条线。
从刚到流萤谷第九殿主就出现了!是和她擦身而过的黑衣人,所以她会觉得不舒服,还有胡府莫名其妙的昏睡,还有印记!
她慌忙翻找屋里的铜镜,然后点灯,烛火亮起来一瞬,她衣服还没脱完又马上熄灭了,姜林月用灵力再次点上,又灭,她试探着点最后一次,果不其然,这次亮都不亮了。
姑娘又气又无可奈何,摸到耳垂上的耳坠毫不犹豫立马摘下,扔出去的前一刻又改变主意放在首饰盒里好好保管,最后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
比死亡更害怕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姜林月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不刚刚杀了她?
难道是因为......今天月亮好?今天第九殿主睡得好?今天他们顺利通过了拜师大会三重境?
怎么可能啊!!!!
怪不得他在境中越看越古怪,她竟然在境中还差使他,姜林月只觉得完蛋了,这下是彻底完蛋了,之前梓苌推她下冥河她也不是故意要拉第九殿主的,那谁知道第九殿主不经拉?
鬼界谁都知道,在冥河里走上一遭不死也得脱层皮,姜林月重生的那天还庆幸自己命大,现在看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果然啊果然,她就知道第九殿主一定会找她来报仇的!!!
但是为什么今天不杀了她?到底是为什么?
她辗转反侧,兰陵的长老们知道吗?楚柳知道吗?楚柳怎么可能不知道?
楚柳和他狼狈为奸?!
姜林月被这一想法吓到,猛地坐起身开始收拾包袱,虽然之前有一个老道看破了自己的身世还说自己的机遇在兰陵,这不纯扯呢吗?什么机遇,她看是她的霉遇,她的必死之遇!
哈!臭老头子还说什么给她变换了面容,什么别人看不到她的真容只有自己看到,现在看来纯是骗人!
上当受骗了简直是,怎么会有这么黑心的老道,最后还让小弟子收她十文钱,要知道当时十文钱可是她全部家当,她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收拾到一半,姜林月扑通一声控制不住自己跪在地上,五体投地,她挣扎着起身,第一下没挪动,全身用力憋的满脸通红最后也是无用功,
卑鄙!
徐照雪就在院中梧桐枝上垂眼静静看她黑灯瞎火的忙活,一个小纸人左右警惕地瞧了瞧然后飘到姜林月房门口用身体糊住两扇门,另外两个小纸人一边一个负责给徐照雪揉肩,还剩下一个站在他膝盖上歪头和他对视,有点小抱怨。
徐照雪轻呵一声,“不行。”
小纸人双手合十拜托他,依旧不行,无法,只好老老实实坐在他膝盖上和他一起看姜林月。
姜林月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包袱也不要了,卷上所有细软就预备跑路,一拉门,没拉动,再试一次,还是没有,她不死心召唤佩剑,门外坐在徐照雪膝盖上的小纸人飘到剑上,刚刚抬起的剑又落了回去。
姜林月在屋内等半天没有任何动静,她就知道!!!外门弟子发的佩剑能有什么好质量!!!
!!!!
另一边,华露殿的灵兽仪发出动静,提示检测到了鬼界之人的气息。
见状,见欢长老立刻马不停蹄地给其他长老传信,然后信发出去以后只有惊目长老穿着整齐在殿中和见欢长老着急。
见喜长老传回灵蝶,“困,你应该是看错了。”
楚柳的灵蝶,“我看过,没有。”
惊聪没有消息。
见欢长老叹口气问惊目长老,“惊聪又去找楚柳睡觉了?”
惊目长老点点头,“这俩小孩儿自小感情就好,师尊一共就只有咱们五位弟子,也就他二人年纪相仿还小,那么长时间不见,合情合理。”
见欢长老又看一遍灵兽仪,已经没什么动静了,他问惊目长老,“要不你也在我这里歇歇?”
惊目长老本想说不必,但是想起来楚柳实在没忍住,于是躺在床里侧和见欢长老聊起来,“小柳回来以后性子是温和不少,但我还是担心。”
“担心他伪装?”
“正是,自小他便心思沉,情绪不外露,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很难让人摸透。长此以往,我怕他心中有郁结,惊聪多陪陪他也不知能否见好。”
见欢长老叹口气,“这也是能窥天机之人的命数,但愿小柳无事,好了,快睡吧。”
惊目长老猛然坐起,穿戴好礼貌告别,“再见师兄。”
见欢长老:???老三,你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