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盈盈吐露这么一句,刘珍又开始在旁边发出奇奇怪怪的音调。被林不晚不轻不重斜了一眼,嘴上是收敛了,面上的揶揄半点不减。
林不晚懒得管,毕竟她就是这么个意思。眼前挂着的苹果样式的挂件,垂下的红穗跟着车在晃。
仔细想想,她和梁池闲暇时间的交汇确实多了些,几乎串联起往常她独处空白的时光。
如果要真去形容她的感受,似乎也并非完全无从说起。
浅淡的,像是南方的雪。她看得见它在天空中飘落的轨迹,情不自禁伸出手去,落在掌心却又会很快融化。
一瞬间的冰凉和很快消失的水滴,甚至根本察觉不到它。
可落得实在多了,竟也能汇成肉眼可见的水潭。在覆手任之流逝,还是悉心存护间,林不晚在自己都没察觉前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对梁池,可能无法攀援那个所谓的“爱”字,但绝不是无动于衷。
这段时间,她常常思考为什么独独对梁池生了别样的心思。最后在无数记忆碎片里,意识到她与梁池之间,比心动来得更早的是信任。
这给了林不晚前所未有的犹豫,同时这亦是难能可贵的勇气。
机场告别了刘珍,又是一路跋涉。林不晚站在家门口,已经很多年没有过那么急切想要见到某人的心情,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刚推开门,林易就站在院中,因为没有提前告知,对方看过来时十分震惊。
林遥虽然不在,但小姑娘今年毫无意外升到了隔壁三中,下学出门就到家。
尽管刚开学,林不晚却早清楚了梁池的课表,知道对方这个点有课,于是也没急着去履行想法,进屋慢条斯理收拾一番。
屋内常开着窗通风,从二楼的窗台能越过学校的围墙看到小片操场和教学楼。这会儿是上课时间,室外显得很空旷,很久才会有个别老师学生的身影出现穿梭其间。
今天还没有梁池的讯息,林不晚倒也不觉得奇怪。梁老师课多的那天他们之间的交流就会很简单,她太忙的时候也是如此。
收回远眺的目光,林不晚低头看着院中景色,身边不足一米远的地方就是仍在花期的紫薇,和上次回来相比似乎毫无不同。
如果不是梁池发来的图片中似乎对它们格外偏爱,她可能也不会清楚这其中早已千变万化。
譬如,林不晚打眼往一处繁茂的枝叶上瞧,那里相比半个月前已经换了一茬颜色。
想起对方锲而不舍的分享,笑意攀上林不晚的眼尾。她开始盘算去接林遥放学,顺便和梁老师见一面的可能。
也不知道突然见到她,梁老师会是怎样的神情。
她下楼,接过林易手中的扫帚把院中的落叶拢在一处。
对林易说出这个想法,本来在一边麻利收拾架子的青年顿在原地,哪怕只是背影都能看出他的僵硬。
“怎么了吗?有哪里不方便?”林不晚觉得奇怪,也不兜圈子直接开口问道。
林易在讯问中迟疑转过身,露出不愿意撒谎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纠结表情。
这副模样林不晚再熟悉不过,于是追问:“没事,你说就行。”
随后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林易终于下定决心开始比划。考虑到林不晚这回又离开了太久,青年的动作很慢,落在林不晚眼里有种一字一顿的意思。
像是卡壳的收音机,林不晚将林易表达的意思一点点连接理解,在青年焦急的神色中差点以为自己的脑子也宕机了。
扫帚猝然脱手,啪啦砸在堆起来的枯枝落叶中,带起一圈尘土和碎屑。
什么叫最近有些不好的舆论关于梁池的,甚至严重到刚开学就停课?
林不晚甚至再三确认她的理解没有出错,才勉强相信这个事实。
林易放下手,小心观察。
林不晚的的脸色已经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完全明白舆论的内容后,一点都没有为这个惊天消息震惊的意思,反而有着隐而未发的怒气。
随后林易眼看面前的人极快地敛了神色,安抚道:“没事,假的。”
蹲下身将扫帚拿在手里,林不晚抿紧唇,把东西放回原位。
“所以梁老师现在应该是在他家里是吗?”林不晚回过头,站在屋檐下问。
林易迟疑点了点头,林不晚回了声“好”,扭头去了楼上。
走在楼梯间没了其他人,林不晚又恢复蹙眉的表情,步伐很快。
没过多久林不晚又下楼来,披了件外套看起来要出门。林易本就有些担忧,现在又看到林不晚行色匆匆,更加忧心。
他拦在林不晚面前,问人要去哪里?是不是去找梁老师?
看着像是怕林不晚要去找梁池大吵一架。
林不晚被迫停住脚步,耐着性子解释,“没事,今天早些关店,待会儿放学了就带遥遥先回家。”
说完,才觉得这话落在林易耳朵里可能更糟糕,她又接着补充,“放心,我就是去看看梁老师,你们也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