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今的人呢?”
笑花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后悔,声音染上了几分抽泣。
“在郊外城隍庙后的一处荒废庄子里……的水井中。”
桑愉闭上眼想了想,竟然有些痛恨自己没有处理这件事的能力,起身又重新套上了外衣,她一边系着胸前的系带一边回头开口问着她。
“若能重新选,你可还会这样做?”
笑花站在房内的阴暗处,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她望着桑愉着急的动作,泪水夺目而出。
却又语气坚定。
“会。”
厚重的披风将桑愉裹得严实,她提起房门角落的一盏灯笼,换上了灯芯,对着房内的笑花道。
“今日此事,不要再对任何人讲。”
门被桑愉反手关上,笑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此刻的她无比的心慌,她愿意承受一切的结果,又怕此事影响到他人。
桑愉没了办法,只能往乔鹤的院子里去,府中这么多人,她觉得此事唯一能够为她兜底的,或许只有兄长了,笑花的母亲已经够可怜了,如今笑花还要被这种烂人给缠上。
桑愉替她不值。
也愿意为她一赌。
夜色正浓,已经不知道是夜里几时了,远远望去,乔鹤的院子里灯光还亮着,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此时若是裴栩生在就好了,他一定能有更简单的方法处理好这件事。
可这深夜,她出不了府,若是等到明日再去寻裴栩生相助又太晚了,此事是晚一分便危险一分,若是此事被揭穿,笑花就完了,她也难逃其咎。
她越过了院门,院中只有寥寥几人守着,侧门旁的一抹身影突然拦住了桑愉的身子。
“乔小姐,我家殿下正在里面与乔公子说话。”
桑愉一愣,举着灯笼一看,此人正是今日送她和裴栩生去寻寄语的那位马夫。
她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屋子,灯光摇曳,屋内窸悉簌簌的说话声被风声掩盖,果然上天是眷顾她的,想什么来什么。
“裴世子也在,太好了,你能帮我悄悄捎句话给他吗,就说我在外面等他有事相商。”
裴栩生在,她突然就有了别的想法了,此事去与裴栩生说会更好,乔鹤虽然纵容她,可人却正直无私,最是见不得这些,特别是今日要相求的事情还是人命官司。
马夫从怀中掏出一只手帕,素净的帕子掀开,里面正安安稳稳的躺着一只巴掌大的匕首,仔细一看,刀刃的地方还带着血渍。
“殿下说,此物交给乔小姐,今夜寒风刺骨,小姐便能早些入睡。”
桑愉一惊,她盯着匕首良久,最后看了眼马夫确定的目光,她伸手接过了东西,隔着帕子,刀刃上的银光乍现,她不由得心中一凉。
笑花……真的是失手吗?
她本以为是失手将人推入了井中,可这匕首如今血淋淋的摆在眼前,桑愉不由得开始考虑,身边这样一位柔柔弱弱的姑娘,为何会变成这样。
是不是也和她当初一样,面对如意姐那般,拼死一搏。
“替我谢谢裴世子。”
她头也没回了消失在了乔鹤的院中,马夫很贴心的重新合上了门框,就像她从未到过此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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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的桑愉,将匕首藏在了披风中,她推门回到屋子,带着一股寒风,笑花还站在床边。
见她回屋才挪动了脚步,小心翼翼的走近桑愉的身旁,她刚伸手想要接过桑愉手中的披风,下一秒桑愉却抱着披风坐在了床榻上,披风的一角从她手中划过。
笑花心中一紧,懊悔自责,她不知道小姐是否生她的气,也不知小姐刚刚是出门干什么,不敢问也不敢猜。
桑愉将披风堆叠在床榻里侧,晃了晃手中的灯笼。
“笑花,收收灯笼吧。”
笑花闻声走近,却始终没敢抬头去看桑愉,她伸手去接过灯笼时,桑愉顺带着将灯笼往上提起了些,笑花也扬起了点点脑袋。
“你脸上有伤,这几日便休息吧。”
烛光落在笑花的脸上,丝丝墨发下藏着的几道红痕,和她红肿的双眼。
桑愉今日也刚哭过,她便刻意的并不与她们对视,没想到今日倒是忽视了笑花脸上的伤。
此话一出,笑花心中那根紧绷的线突然断掉,她有些错愕的对上桑愉的眼睛,呢喃出口。
“小姐……”
桑愉吹灭了灯芯,光线瞬间暗淡下来,二人处在黑夜之中,接着是轻纱垂落,发出的沙沙声。
桑愉脱掉了鞋袜,解掉了外衣搭在床边,钻进了早早铺好的被窝之中。
“快去睡吧,今日的事,就当作不曾发生过。”
笑花紧握住灯笼的一角,她咬咬唇压制住此刻内心动荡的情绪,她鼻头一酸,眼泪又止不住的落下,她怎么敢想,小姐竟然待她如此的好。
笑花更是有些不敢再面对小姐,她在心中暗暗想着,今日之事,她瞒着小姐,往后只要是小姐需要,她必定是无怨无悔的。
桑愉要睡觉,笑花也不再多留,既然小姐不问,那她便收回那些肺腑之言。
笑花后退了两步,才屈膝道。
“是,多谢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