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见到身旁的桑愉时,目光一下的黯淡下来,有些刻意的扶住了自己的右腿。
“公子终于将桑姑娘带回来了,果然如公子讲的那样好看。”
桑姑娘这几个字平静的从寄语口中讲出时,桑愉不可思议的抬起了头。
桑愉有些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将目光投向裴栩生,寄语怎么会唤她桑姑娘。
“这……寄语她怎么了?”
一抹秀丽的亮色衣裳进入了房间,小姑娘端着碗汤药放在桌上,又赶紧过来拉住了寄语,将她带回床边坐下。
小姑娘的背影消瘦,长发只是简单的挽起搭在脑后。
“姐姐,你又认错了,他们不是,你看看,二公子不长那样。”
裴栩生拍拍她的手背,像是安慰。
“她本就心智受损,又折了条腿,在府中时也常常如此的。”
自责,懊恼几乎是同一时间填满她的大脑,她不该去试探寄语的,不然寄语又何必如此,她哑口无言,垂下了头。
“她被强留着府中本就处处受限制,如今出了府也不用再小心翼翼的生活了。”
“那她现在这样,还能好吗?”
她望向俩人的身影,这瘦弱的小姑娘或许就是寄语的妹妹,如今两姐妹相依为命,若无人相助,怕是日子会过得很艰苦。
裴栩生牵着她的手进屋。
“时好时坏,偶尔也会有清醒的时刻。”
桑愉想起当时在府中遇见寄语时,可能那是她难得清醒的时刻,也难怪,她总在一处遇见她。
脚步声靠近,小姑娘松开了姐姐的手,转过身对着他们二人微微屈膝。
“公子。”
裴栩生悄无声息的点头,侧过脸给桑愉介绍。
“寄语本是姓冯,这是她妹妹冯寄春。”
冯寄春抬了抬脑袋,对着桑愉抿嘴一笑,她的目光淡然,素净的脸上有些疲倦。
“乔小姐。”
桑愉愣在了原地,这位冯寄春,她见过。
就在前些日子,去观星阁的那晚,她在街巷的一家灯笼铺子处被一个绿衣裳的姑娘撞了一下,撞她的姑娘就是冯寄春。
此刻她分不清是巧合还是缘分,又或者是有意而为之。
她盯着冯寄春的眼睛,试图从她的脸上寻找出答案。
“你认识我。”
冯寄春坦然的迎上了桑愉的目光。
“除夕夜里,国公府门外的烟花耀眼,我在人群中远远的见过小姐一次。”
桑语叹下一口气,罢了,她不愿说,她便不问了。
“你姐姐怎么样了?”
冯寄春看了眼裴栩生,又将目光拉回。
“前几日有些发热,今日已经大好了,只是有些神智不清。”
桑愉看着屋内的陈设,此院虽然偏僻,却一应俱全,倒是很适合寄语修养,一看便是裴栩生的手笔了。
她掏出怀中的那只钱袋,将它净数塞进了冯寄春的手中。
“你姐姐这一事,的确是我的过错,往后有什么需要的,可尽管告诉我,我一定竭尽所能。”
冯寄春没有想到这位乔小姐会直接给她银钱,还许下这样的承诺。
她有些愣了神,这才反应过来,或许眼前这位公子的相助,也都是因为她。
她握着手中的银钱,神色缓和了下来,眼中多了几分感激之情,
“多谢乔小姐。”
冯寄春回头将寄语安抚好,哄着她喝下了汤药。
“我知道乔小姐想问什么,请随我来。”
冯寄春转身缓缓走向了门外,朝着院子里走去,桑愉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走至门口,身旁的裴栩生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懒散的靠在门框处,桑愉抬头不解的望向他。
裴栩生歪歪头,发丝随着肩头垂下,屋外的风有些冷,他眯了眯眼眸松开了她的手,像是在笑。
“去吧,我等你。”
手中力度消散,桑愉才反应过来,刚刚他们一直如此的亲密,她瞬间脑子里有些乱了,快速的收回了手,跟上了冯寄春的脚步。
绕过院子到了厨房,房内还煮着泛着苦气的汤药,寄春推开了窗户,让风将屋内的药味给吹散。
寄春受在汤药罐子前,重新添了些水进去。
“我姐姐原是卖身进的乔府,那时乔府只是个乔府,还不是如今的国公府,二公子也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公子,可怜我姐姐爱错了人,对二公子有了爱慕之心。”
桑愉静静听着寄春讲述着曾经那些她从未听说过的故事,她也猜到了寄春口中的二公子是谁。
“那时我姐姐因为对二公子喜爱,每每二公子偷偷出府,她都替她瞒着,可是后来有一次,二公子离家了三月之久都未归家,姐姐终于瞒不住了,此事败露,夫人老爷大怒,二公子迟迟未归家,姐姐被打残了一条腿,原本姐姐落下了残疾可以放归回家,可姐姐不愿,非得在府中等二公子回来。”
听到此处,桑愉心中便有了答案,离家三月之久,这三个月怕是在柳安镇,认识了桑荷。
“那最后二公子回来了吗?”
问出这句话时,桑愉语气毫无察觉的颤抖。
冯寄春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还怨着乔家,她红了眼,神色动容,像是在为姐姐诉苦。
“大公子升了官,二公子才被匆匆寻回,可惜二公子归家不久后便病重离世了,而我的姐姐便将自己永远困在了那里,不愿回家。”
桑愉心头一颤,尽管她有猜到这个结局,可当真正的听到离世这两个字时,她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给掐住了,酸涩难受,府中从未提及过的二公子,究竟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生的什么病?怎么就离世了?”
寄春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吸着鼻子。
“这些便是乔家的私事了,我不知道了,反正因为二公子的病逝,乔府发卖了许多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