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栩生盯着她脱下了鞋并不整齐的落在床边,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快说说。”
她等他的消息已经等了好久了,早就迫不及待。
他双手环着胸,看向她,缓缓开了口。
“你的确不是乔国公的亲生女儿,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勾起了她的好奇。
对于乔墨不是自己的生父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真的听到这话时她竟然还有些怪异的情绪,莫名的思绪堵在胸口,好像事情变得更为复杂了。
她抬眼看向他,床边的烛台没有点亮,只有屋内有几盏余下的灯火,他就这样背着光,发丝透着微弱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不过什么?”
她的手自然的垂落在膝盖一侧,叹了口气继续问着。
裴栩生弯下了身子半蹲下来,伸手将她床下的两只绣鞋拢在一处。
她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看见他在做些什么的时候心头猛的一缩,竟然生出了想要立刻阻拦他的动作。
她怎么能让世子殿下为她整理鞋子呢,这也太不合礼数了,而且这样亲密的事情,怎么能是他来做呢。
他没起身,就这样抬眼与她对上视线,此刻,两人都看清了对方的神色。
他面若无事,漆黑的眸带着几分夜色的朦胧。
桑愉却有些不淡定了,她指尖掐着被子的一角,悄无声息的咽了咽口水,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刻意的无辜,从而掩饰她心底的慌乱。
不知道裴栩生心中想着什么,他的语气突然柔和了下来。
“或许……你真的是乔家人。”
此言一出,桑愉蹙起了眉,果然事情变得更为复杂起来了,一切又变得未知了,她不是乔国公的亲生女儿却是乔家人?
这乔国公又无兄弟姐妹,她若是乔家人……难道说祖父生前还有个私生子,可祖母待她如亲孙女一样,不像是对外室子嗣的样子。
慌乱被震惊取代,桑愉抿着嘴角。
“我不太明白。”
他完全能料到桑愉会是这样的表情,站直了身子,盯向了窗外。
“今夜太晚了,明晚带你去见一个人。”
她好奇的追问。
“见谁?”
“明日你见了就知道了。”
他留下这句话径直走向门口,见他毫不掩饰的拉开了门,桑愉的心也跟着门吱呀的声音慌乱,她张了张嘴想要阻止,人却已经带上门走远。
房间内陷入寂静,只留下她独自一个人,心跳的厉害。
不知是因为刚刚的话慌张,还是因为他大摇大摆的出现又离开。
他总是这样,回回不将事情讲完整,让她日日夜夜都想着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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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漫长,本是要守岁的,可她还是在深夜没忍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反而睡的很踏实。
次日还是因为院外传来的炮竹声音将她惊醒,见到天已大亮她才反应过来,已经是初一了。
昨日除夕要留在家中,可今日不同,街坊小巷,商铺老板全都开始营业了,而且今日没有宵禁,彻夜灯火通明。
或许,她可以去找裴栩生问问昨晚之事。
听见她醒的动静,笑花端着热水,步子稳重,面容俏丽的进了屋子。
在替她洗漱打扮一番后又让外面的小丫鬟送来了食盒,正是小厨房还热着的甜粥糯米小圆子。
桑愉刚吃两口,看了看门外来往的丫鬟,却不见舒礼。
往日里每日都能听见舒礼的声音,今日倒是异常的安静,她搅着碗中的糯米圆子问着屋内的笑花。
“舒礼呢?”
笑花正整理着床榻,扯住被子的指尖一顿。
“她昨晚受了凉有些发热,现在还在房内躺着。”
桑愉想起昨夜将舒礼拒之门外的事情,心中还有些愧意。
“严重吗?”
笑花又起身挽起了床帐,将屏风撤去,让窗外的光线落入榻上。
“已经吃过药了,今日睡一觉就好了。”
听见舒礼不严重,桑愉很快的扒拉了几口碗中,今日府中上上下下皆可出府逛逛,她也不例外。
怕府中担心怀疑,她还是得带上个丫鬟出门。
舒礼生病了,她便带上了笑花出府,府外人流不小,可以说是人满为患,地面上全是昨日和今早的炮竹碎片。
为了不让乔家知晓她今日的行程,她特地没有坐马车出府,带上了一袋银钱,准备上了街再雇上一辆马车。
谁料她带着笑花才没走几步路就被一辆漆木雕花马车给拦住了去处,车窗内,传出了裴栩生熟悉的声音。
“你兄长在我府中落下了一副画,还请乔小姐随我一同去取一趟。”
桑愉听懂了他话中之意,小厮已经放下马凳,车帘也掀开了一角。
她回头看了眼笑花,笑花一脸从容淡定,等着她的吩咐,她有过一时间的犹豫,最后还是伸出了手拉着笑花上了马车。
在马车内坐下,裴栩生见她身旁还坐着个贴身丫鬟,也没多说些什么。
只是轻靠着车内,脸侧过一旁,双眼合着,像是在打瞌睡。
倒是桑愉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掀开车窗,目光落向窗外的小摊,转头对着笑花试探着开了口。
“笑花,今日初一,大家都可以出府,你想不想去逛逛。”
笑花像是知晓她心中所想,垂眸低语。
“小姐去做自己的事情就好,可以不用管我,告诉我什么时候回府在何处等小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