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鹤年长桑愉五载,今年已然二十二,而裴栩生更胜一筹,过了今日便是二十四。
这京城之中的男子大多二十出头便已经定下了亲事,像他们这样久久还未定亲成婚的少之又少。
桑愉偷偷看了眼两人,眯了眯眼睛,怪不得他们俩能玩到一处呢。
裴栩生的嘴也没饶过他,当着桑愉的面便提起了往事。
“我可不像你,十多年的亲梅竹马,就因为母亲不喜便松了手,等到人家已经嫁为人妇了才最悔莫及。”
听到这,桑愉手中的筷子都停住了,就连呼吸都放慢了一个度,这样的事情放在兄长的身上还真是违和。
乔鹤也不恼,依旧云淡风轻的解释着。
“别拿我打趣了,和母亲无关,人家莫姑娘本就对我无意,我又何必纠缠不休,再说了,若是我真心喜爱的女子,就算是嫁了人我也不会轻易放手。”
“什么青梅竹马,什么莫姑娘?”
桑愉终于沉不住气了,她放下了碗筷,抬头望着二人,目光灼灼,她实在是好奇。
乔鹤沉默了一瞬,想起桑愉还在此处,才有些幽怨的目光看向裴栩生,最终也是妥协。
“告诉你也无妨,那时我还年少,与翰林学士莫家的大小姐相熟,我们两家本是要议亲的,可后来莫家悔了这份约,与李尚书的公子定下了亲事,这事便也作罢了。”
“我怎么听闻是你悔婚,不愿与人家议亲成婚。”
裴栩生一杯酒下肚,晃着杯底的一抹水泽随口问着。
乔鹤忽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胡说,莫小姐本就无意于我,两家也尚未递交庚帖,何来悔婚一说,裴兄日后还是莫要在开这样的玩笑话了,会影响人家声誉。”
他只觉得此事就此作罢,不必再谈,对谁都不好。
些许是刚刚裴栩生故意调侃逗了她,桑愉见缝插针,立刻接上了乔鹤的话,对着裴栩生作出一副鄙夷的模样。
“就是,裴世子还是不要乱传谣了。”
像是不尽兴,桑愉故意追问着裴栩生。
“裴世子比兄长还要年长呢,为何还没有亲事上门?”
莫不是有什么难以言说的隐疾……
当然这个想法在她脑海中一晃而过,她可不敢开口,她眨着眼睛望向对面的裴栩生,微微抬眉,作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
可裴栩生完全不受她的挑衅,也并未因为她的话有半分的不适。
“可能是我家境平庸,其貌不扬,人又不上进,碌碌无为,京中没有谁家愿意将女儿嫁给我吧。”
桑愉在心底不由的翻了个白眼,说他不上进碌碌无为到还有几分可信度,要说家境,他这白白的来的世子称谓可是已经羡煞旁人了,相貌更是不必多说了,不然京中也不会有这么多关于他的传闻了。
不过桑愉并没有否认他的话,反而是顺着他的话。
“可能吧……”
她端起茶杯喝着水,没抬眼去看他的表情。
裴栩生却突然将手搭上了乔鹤肩上,亲密无间的唤了声。
“乔兄。”
乔鹤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给吓一跳,只有桑愉知道,裴栩生肯定没有憋什么好话。
果然,下一秒裴栩生便开口了,他手肘靠在乔鹤的肩头,回头盯着桑愉,目光如毒蛇般的将她缠住。
“我看愉儿妹妹也甚是和我心意,不如你替我向乔国公说说媒,将你这妹妹许给我,咱们两家也结个亲,往后咱们可就是亲兄弟了。”
乔鹤听完此话,脸上明显的一变,他毫不犹豫的将裴栩生推开。
“开什么玩笑话,我怎么能替愉儿作这样的决定,况且愉儿也没说要与你成亲,你休要胡说。”
“我可没胡说,指不定她愿意呢。”
说完这话,他还对着桑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桑愉一愣,脑海中立刻回想起了当日在丰都客栈时的对话,明明那日是他先开玩笑逗她的,她只是顺着她的话回答了一下罢了,最后他还突然变了脸说她胡闹。
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我才不愿意!你别乱说!”
桑愉怕他乱说话,急着反驳他。
“不愿意吗?我还以为在丰都……”
裴栩生的话停住,他不再说话,眼中含着不明所以的戏谑。
桌下,桑愉的鞋尖踢向了裴栩生的小腿,她皱着眉头盯着他,那双毫无杀伤力的眼睛竟然含着一丝警告的味道。
他接着道。
“丰都我可是给你找了最好的郎中,我以为你会感动得对我死心塌地呢。”
一场午膳下来,三人各怀心思,各自在心中嘀咕着犯愁。
回府的途中,乔鹤待桑愉又去了好几处逛逛,在最后回府的马车上,乔鹤突然一脸怀疑的问她。
“在丰都时,你和裴世子可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乔鹤不是傻子,刚刚饭桌上的那些话,他也听出了几分端倪,他总觉得,裴栩生与桑愉之间还有着他不知晓的秘密。
“没有啊。”桑愉疑惑的抬眼,在心中想了想,最后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想起来了。”
乔鹤静下了眸子,认认真真的等待着她的话。
桑愉一副苦恼又气愤的样子。
“我偷偷让裴世子帮我寻了许多话本,他是不是已经偷偷告诉你了。”
他一愣,随后又笑了笑,缓缓扬起了头望向窗外。
“快到家了,今日跑累了,早些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