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真像。”
桑愉面不改色,只是任由着眼前老太太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游走,心中却已经开始嘀咕犯愁了,她不理解为何老太太会说这样的话,她像谁?她还记得先前点墨讲过她与国公爷长相并不相似,可老太太口中的像不是国公爷又会是谁。
一旁有些年纪的嬷嬷安慰着老太太的情绪。
“老夫人,小姐才刚回府,许是舟车劳累,快别让站着了。”
老太太这才收回了手,缓和了情绪。
“鹤儿,快带你妹妹坐下,许久不见,快给祖母好好讲讲最近都干些什么了。”
桑愉坐在了乔鹤的左侧,刚好可以清楚的看清老太太。
刚坐下,老太太的目光又看了过来。
“听鹤儿信中说,你单名一个愉字。”
桑愉看了眼一旁的乔鹤,又回过头点点头。
老太太盯着她,笑着问她。
“过几日让你父亲将你写上族谱,可改乔姓,你可愿意。”
桑愉点头,乖巧的弯唇一笑。
“自然是听祖母的。”
她都被大老远的给带到京城了,这哪里是看她自己愿不愿意了,她若真的不愿,怕是也无人听的。
果然,老太太一听满意的点了头。
一旁的乔鹤开口了,他拍了拍桑愉裹着厚袄的肩。
“妹妹独自在外这么久,又瘦又小,来的路上还大病了一场呢,祖母可得好好养养。”
桑愉似乎是听懂了,乔鹤这是在帮她在祖母面前刷好感,好让老太太更加的心疼她。
听见桑愉还病了一场,老太太的脸上果然浮现出了担忧的神色。
“怎么会病了,可是途中遇到了什么事?”
乔家此行接她回府,自然是做了万全准备的,定不会让她在途中有什么意外,可他们应该也不知道,这同行之人中多了一位世子吧。
桑愉不语,等着乔鹤填补这个话。
“祖母多虑了,只是受了凉,现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乔鹤几句话就将此事给盖过。
桑愉更加的确定了裴栩生离京之事,真的是私事,他当时的那番话也并未骗她。
“那便好。”
老太太拍了拍胸口叹了口气,再次将目光望向桑愉时,老太太满眼的心疼,似乎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正是冬日,屋外的风声呼呼作响,老太太突然就红了眼眶,她望着桑愉。
“这么多年才接你回家,你可有怨我们。”
望向桑愉的目光不止有老太太,还多了一个乔鹤,他似乎也想真正的知道她的想法,此刻也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神色,生怕错过她一丝的情绪变化。
衣袖下,桑愉拽着一截裙子,眼前的老太太这样问她,不过是因为心中的那一抹的愧疚无处安放,虽然她觉得,老太太对她的情绪并不仅仅的愧疚,还有着一种别样的情感,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桑愉也想不明白。
她摇摇头,声音几乎听不出别的异样。
“没有。”
她不怨任何人,更不怨眼前这位年事已高的老太太,她只想知道,关于娘,关于她的亲生父亲,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又为何撇下娘这么多年。
听见桑愉的不怨,老太太热泪盈眶,像是多年沉压在心底的一个重物释放,她掏出袖中的一截绣帕,擦拭着落下的泪水。
桑愉突然就拽紧了手,她目光一顿,呼吸都连带着一滞。
这绣帕……
眼前祖母手中的绣帕素白,展开的那一瞬间,桑愉看清了绣帕之上的那一朵刺绣花朵,正与两个月前,她在当铺当掉的那只绣帕大差不差。
她不懂针线,却也知道绣法,这花纹的颜色与走向,很明显的就是出自一人之手。
桑愉突然顿悟,为何乔家的人突然寻来,那只绣帕,或许就是关键。
“老爷,夫人。”门口的丫鬟突然齐声喊道。
桑愉顺着着声音回头看去,门外走进两道声音,一位威风凛凛的老爷,和一位端庄贵气的夫人。
根本不用想,就能知道来者是谁。
“不是说要用晚膳了才赶得到吗,怎么才这会就到家了,若不是你母亲来说,我还不知。”
这位老爷声音宽厚,语气不紧不慢,不怒而威。
乔鹤起身迎接着自己的父亲,笑着解释。
“太过念家,一路上不停歇的就赶回来了。”
好一个不停歇……桑愉在心中暗暗的吐槽,原来这位看似老实宽厚的温润兄长也会撒谎,明明今日还在城中停留了两个多时辰。
乔鹤都已经起身了,桑愉自然也没干坐着,她也站直了身子,等着这两位长辈的到来。
国公爷一袭墨色长袍,身材不算魁梧,却也高大,身上透着一股书卷气息,面像倒也是和善,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桑愉的目光,乔墨突然回头,刚好与她的视线撞上。
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
不知怎的,桑愉几乎是瞬间的收回了目光,祈祷着这位国公爷并未发现她刚刚审视的目光。
正想着,一道靓丽的身影就已经停在了眼前,墨绿的裙角,细致刺绣的花纹,是这位夫人。
“愉儿?一路上可还受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