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带着裴栩生会很吃力,但顺着水流的方向带着一股推力,将他们俩推得越来越远,她也并未使上太大的劲儿。
只是这寒冬的河水刺骨,又是在看不真切的凌晨,她只能这样漫无目的的游着。
桑愉只觉得自己身子都已经快被冻僵了,她拽着人落到了一处渐浅的岸边,费劲的爬上了岸,她扯着裴栩生的衣襟,将他拖着上岸。
此地荒凉,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可岸边的石块干净,上面被磨平的痕迹又在告诉着他们,此处也会有人经过。
两人身上已经粘上了不少泥泞脏污。
此刻的天已经开始慢慢亮了起来,桑愉驮着裴栩生的半截身子爬上了岸。
她只觉得从前在莲花村中给邻居帮忙拉驴车都没有如此的费劲。
将裴栩生拖上岸时,她的手指都已经拽得发白了,她将人放平在地面,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又赶紧去查看他的情况,她伸手拍拍裴栩生的脸。
可裴栩生一点反应也没有,双目合着,唇间是一点血色也没有,她手背贴着他冰凉的额头。
果然已经没了意识,脸色发白,桑愉将人侧过身子,双手叠交,使劲儿的按压着他的胸腔。
一次又一次的使劲儿,很快的地上之人就有了反应,他的一口浑水咳出,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桑愉扶住他的肩,伸手去拍着他的后背。
他们身上还在不停的滴着水,衣衫发丝全部都紧贴在身上,风微微一过,便是刺骨的凉意浸透。
裴栩生被这河水一冲,神色也恢复了正常,他撑着地面起身,晃晃荡荡的站稳了身子,看着眼前的一切,河水深不见底,又是寒冬,他竟然也被眼前这个小姑娘找出了一条生路。
他眼中闪过意外的惊喜,他伸手拽住了桑愉的胳膊,将人一把带起。
“你自己跑就行,还敢带着我一起跳河?”
桑愉已经筋疲力尽了,她也无力再反抗裴栩生拽着的胳膊,她烦躁的叹了口气,实话实说。
“我是觉得刚刚那样的情形,你不跳河肯定死定了,我带着你跳河指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大不了就一起死。”
裴栩生看着眼前的环境,四处都是荒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们此刻又如此的狼狈不堪。
桑愉却意外的淡定,完全没有死里逃生的侥幸感,她指了指后侧的一处山脚直言。
“先过去吧,别站在这河边了,指不定那些人会追上来。”
也是,如今再怎么样,也得先寻个安全的地方。
裴栩生拉着她的胳膊,二人快步的走向那处山脚,山顶突出的一大块岩石刚好为山脚形成了一处浅显的洞口。
幸得此地近日无雨,地面干燥,山洞内也是干燥的,只是洞口堆积了不少枯枝烂叶。
桑愉冷的哆嗦,她掏出了怀中的那支火折子,紧握在手中,本想将上面的水泽擦拭干净,可身上早已湿透,只能甩一甩上面的水。
“不知还能不能用。”
这还是刚刚她离开房间时点油灯用到的,她顺手就塞兜里了,没想到能在此刻再用上。
裴栩生捡来了几根枯枝和枯黄干燥的落叶堆积在一处,他拿过桑愉手中的火折子,几口气将其吹燃,
火星点点,在这堆枯木之中撩起了火光,桑愉拧着身上衣衫上的水,此刻四肢都是冰凉的。
裴栩生也没闲着,他将洞口外的枯木枝条全都抱进了洞内,几根枯枝下去,火也旺盛了起来。
桑榆见状,将自己的鞋袜都脱了下来,放在了靠近火堆的地方。
洞口狭窄,天已经大亮了,外面又是草木树林,此处对于他们来说,暂时还是安全的。
裴栩生找了几根结实粗壮一点的枝条,配着柔软的枝条简易搭建了一个架子,他目光落在桑愉的身上,才发现她已经脱了鞋袜,正准备解自己的衣衫。
今日发生这样的事,他们本就没有穿什么厚实的外衣,桑榆身上也就只有一身薄薄的里衣和外衫,如今再脱下去,身上也就剩下不了什么了。
桑愉感受到了裴栩生的视线,她一声不吭的抬头,对上了那双神色怪异的双眼。
“你也快先将湿掉的衣物脱下烤烤吧,不然就这样的温度肯定生病。”
裴栩生默默的背过了身子,将自己的一件外衣搭在了二人中间,将各自的视线隔开了一部分。
视线角落下的那双脚雪白,蜷缩在一起,裴栩生的目光一顿,最终还是望向了别处。
他只是在心中嘀咕着,怎么会有如此不拘小节的女子,他甚至有些佩服她的这份不卑不亢。
火堆中的枯木劈里啪啦的响着,火光在两人的脸上跳动着,桑愉靠着火堆蜷着腿坐着,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膝,身上只剩下一件素白的里衣,她原本紧贴在身后的发丝也渐渐蒸发了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