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愉有些好奇的透过帷帽望向四周,脚下踩着甲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上了二层往里走,小厮推开采光较好的一间房门。
房间内布置简雅,没有复杂繁琐的装饰,靠窗有着一方木质桌子和一把交椅,床上是已经提前换好的被褥。
小厮退出房门,柳嬷嬷拉着桑愉到房内,替她摘去了帷帽,将帷帽放在桌上。
“姑娘,水路慢,咱们跟着大公子的船回去,此行怕是得有个好些日子,姑娘有什么不便的地方尽管开口就好。”
桑愉盯着柳嬷嬷的双眼,默默点下头,只用鼻音发出一个嗯字。
“谢谢柳嬷嬷。”
“姑娘刚来,我先去打点一下这些下人,姑娘先就在房间内歇着,不要乱跑。”
柳嬷嬷嘱咐着桑愉不要乱跑,离开房间时轻轻带上了房门。
桑愉在房间内看了一圈,最后在那把交椅上坐下,枕着下巴望向窗外,远处的山水都有些雾蒙蒙的看不真切,唯有天边映照下的阳光,真真切切的落向了房内。
码头人多,各种声音夹杂在一块,像极了热闹的集市,桑愉叹了口气,如今她就像是个木偶,被人推着在走。
今日去哪里,今后到何处,她做不了主,只能听着他们的安排,最后再去一个陌生的“家”。
正想着,房门吱呀一声的再次被打开,桑愉闻声抬头望去。
见到了一位陌生的公子,来者个子很高,让人最先注意到的便是那双眸若含情的双眼,眉骨长得很好看,眉深却不吸睛,硬朗立挺的鼻子又让人觉得疏离,半扎的青丝散落在后。
裴栩生一袭蓝衣,就这样倚靠在门边,静静的看着桑愉脸上的表情。
桑愉有些愣住,更多的是疑惑,她怔怔的盯着裴栩生,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这是她十多年来见到过的最好看的男子,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面前这位男子的眼中含着笑意。
两人都沉默了几秒,桑愉瞧着他的衣着打扮,非富即贵,又这样突然的出现在这,心中有了猜测,她心存疑虑的试探着开口唤了一声。
“乔公子?”
裴栩生笑着应了一声,他抬了抬眉眼,心情很好。
“你就是我的那位好妹妹?”
桑愉本以为她的这位兄长会很不待见她,如今看来好像不是这样的。
正这样想着,一道温和的男声传来。
“裴兄,莫要吓着她了。”
脚步声靠近,桑愉见到了声音的主人,乔鹤一袭月色衣衫,风度翩翩,清雅矜贵,他的一只手搭上裴栩生的肩膀,手中还提着两包油纸包裹着的东西。
乔鹤看着她疑虑的表情,轻轻挑眉一笑,朝着桑愉走了过来。
停在她面前时,乔鹤微微弯下身子,将手中的那两包东西递在她眼前。
“我是兄长。”
“门口那位是兄长的好友,裴栩生。”
乔鹤转念一想,像是故意逗她。
“你也可以和京中那些姑娘们一样,唤她世子哥哥。”
眼前油纸包裹着的东西大约就是某种吃食了,桑愉已经嗅到了香气,她看了眼眼前的乔鹤,有些紧张的不知所措,只是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
“好……”
乔鹤见她并没接东西,也并不脑,将东西放在了桌面之上。
“此行路途遥远,兄长备下了许多稀奇玩意儿,妹妹此行定不会觉得无趣的。”
桑愉很小声的道谢,很别扭的叫出了那声称谓。
“谢谢兄长。”
门口那位很不合时宜的用指尖敲着门框,催促着他。
“我说乔兄,后面还有大把的时间和你的好妹妹闲聊,不急这一时。”
乔鹤温和的一笑,站直了身子。
“也罢,我先安顿好裴兄,妹妹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兄长就在东边厢房。”
桑愉目送着他们二人的离去,那位裴公子合上房门的那一刻,正巧的与她对上了视线,那眼中的笑意不明。
房门合上后,桑愉终于松了口气,她伸手去触碰桌上的东西,油纸外还透着热气,她的这位兄长,与想象中的不同,性格脾气好像都比想的要好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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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内,裴栩生靠着窗户,目光看向西侧桑愉房间的方向。
他缓缓开口,眼中带着玩味戏谑,调侃道。
“我竟从来不知,乔相爷在这样偏僻的地方还给你留了位妹妹?”
乔鹤坐下,放下怀中的一册账本。
“裴兄莫要与她开这些玩笑,家中私事,我暂时还不能与你说明。”
裴栩生笑了笑,一想到乔鹤的母亲便只能摇摇头叹息。
“我只是觉得,你的这位妹妹,怕是无法让你母亲如意,估计回了府又得受一顿蹉跎。”
相国府的主母最是严厉,对待子女更是严苛,且不说桑愉的身份,还有她因为生活环境的不同导致她并不知府中礼数,又是这样怯生生的性子,怕是回府便只有被吓哭的结果了。
乔鹤翻看着手中账册,并不觉得此事足够让人担忧。
“家中有祖母护着,再不济,也还有我这个哥哥护着,她只管吃好喝好,在家中乖巧懂事不惹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