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在脑子中汹涌澎湃的撞击,气流变得稀薄,桑愉原本水性很好,可如今被这样束缚着,她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可能是上天眷顾,生死关键的时刻,桑愉摸到了怀中的那一匕首,那把本来用来保护她和如意的匕首,如今却不带一丝犹豫的,毫不留情的刺向了身上之人。
桑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用尽全力的将匕首一次次的捅向田如意,身上的束缚减退,桑愉推开身上的人,翻身爬在了地面,有了呼吸的那一瞬间,桑愉只觉得呼吸都是牵扯的疼。
田如意的腰前被刺了好几个口子,她痛苦的蜷缩着身子,她张着嘴,口中却是血沫流露,血先是慢慢的渗出,透过衣衫,随后却又止不住的流淌。
桑愉撑着身子站了起来,颈处触目惊心的勒痕,她看向血泊中的如意,手中还死死握着那把带血的匕首,这一刻,她庆幸活着的是自己,可更多的是恐惧,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杀人,更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如意姐。
她晃晃脑袋,根本没有时间再去伤怀这一切,她盯向池塘刚刚点墨落入的地方,憋了口气,一头扎进了水中。
若不是自小水性好,她绝不会让自己去冒这个险,不过刚刚危机时刻,点墨的确是护着她的,明明那样的情况,点墨完全可以丢下她们。
不管是不是因为她的身份有利于她们,桑愉今日都做不到抛下点墨。
池边的水不算太深,可水中并不清澈,桑愉只能在一片模糊中摸索寻找着。
还好这池塘的水不是活动流淌的,点墨掉沉底的位置与掉入的位置大概一致,桑愉很快的将人拖着上了岸,点墨如同一滩死水,躺着池边毫无生气。
桑愉大喘着气,不敢浪费时间,伸手去掰开点墨的嘴,将她口中的泥土沉渣给扣出,将人平放于地面。
她双手交叉叠放在一起,开始摁压着点墨的胸口,每一次用力的瞬间,桑愉都观察着点墨是否有醒来的迹象。
点墨只觉得自己沉寂在无边无际的黑夜中,突然身体有了点点浸润的刺痛感,胸口仿佛压上了一顶重物,以及喉咙中的那股酸涩铁锈的血腥味。
在桑愉快要精疲力竭时,点墨有了动静,她呛出一口污水,紧接着的是肺部贪婪的呼吸着气体。
桑愉盯着她开始起伏的腹部,终于卸下了力气瘫坐在地,但她并没有闲着,她拾起被泥土裹着的那把匕首,毫不犹豫的将其丢入池中,匕首慢慢沉了下去,她眼看着匕首上的鲜血在水中晕染,扩散,下沉,最终融于这片水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桑愉身上的水还在不断的浸入地面,湿哒哒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她伸手去推着点墨的身体,试图将他唤醒。
“点墨姐姐?快醒醒。”
林间传来窸悉簌簌的动静,接着是几道男声传来。
“姑娘!点墨姑娘!?”
桑愉拍了拍点墨的脸颊,更用力的去推着她。
很快,点墨眉心抽动着,有了转醒的迹象。
桑愉跪坐在地,将点墨身子扶起,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朝着身后林间喊道。
“我们在这。”
点墨眼前的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中的是桑愉泛红的眼睛,和那湿透的衣衫发丝。
桑愉抱住点墨的双肩,哭得可怜。
“点墨姐姐,刚刚我们被山匪推进了水中,如意姐也被山匪给杀了。”
点墨只觉得现在每一口的呼吸都带着抽痛,明明气温还很闷热,她却有些止不住的打颤,她注意到了桑愉颈处的勒痕,思绪渐渐清醒过来。
“姑娘可有伤着?”
桑愉脸上一副死里逃生的神色,她摇着脑袋,哽咽着哭泣。
“我没事,就是如意姐她……”
桑愉泣不成声,点墨撑着身子缓缓起身,这才注意到身旁地面上躺着的田如意。
田如意以一种极为痛苦的姿势僵硬的趟在地面,面容狰狞可怕,身上的血迹未干。
点墨撇过了头不再去看,桑愉哭得可怜,她伸手去整理着桑愉乱糟糟的发丝,安慰着桑愉。
“姑娘别怕。”
点墨也不知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位刚经历生死又失去了最要好朋友的姑娘,她有些后怕的捂住胸口,还好,还好今日桑姑娘没事,若今日桑愉死于山匪,她无法交差,她的娘亲亦无法交差。
脚步声寻来,是刚刚跟随马车的两位侍卫。
“点墨姑娘,可还好?”
侍卫身上都多多少少沾染上了血迹,点墨拉住桑愉,挡在她身前,心有余悸的开口。
“我和姑娘无事,缠香呢?她现在如何?”
点墨问到缠香时,语气明显的担忧,心中没底。
侍卫收好腰间的长剑。
“缠香姑娘性命无虞,只是疼昏了过去。”
得知缠香还活着,点墨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又想起了田如意,刚平下的情绪再次起伏,一脸惋惜。
“哎,如意姑娘不幸,丧命在了山匪的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