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本就破旧,谢大娘还要伸手去推。
桑愉抢先一步的打开了院门。
院外灯火通明,两边的人左右都提着灯笼,照亮了桑榆,以及这一方破旧小院。
谢大娘有些错愕的缩回了手。
“叫你好半天了……”
谢大娘本就是半夜听见动静出来看热闹的,如今热闹来了,她便躲回了自己院门,探着脑袋瞧着这一切。
桑愉望着眼前的一群人,对面之人也同样打量着她。
待看清来人时,桑愉更是不解了,这是桑愉这十几年间见到过的穿着打扮最体面的人,为首的是个稍许年长的妇人,举手投足之间藏不住的贵气。
这样的人是万万不可能和自己有任何联系的。
他们的衣着打扮皆与此处格格不入。
可能是感慨此处的环境之恶劣,妇人威严的面色下藏不住的嫌弃与厌恶。
她举起手中的那盏灯笼,凑近桑榆和田如意的面前,询问着。
“你们谁是桑荷的女儿?”
田如意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吓软了腿,拽着桑愉的那只手更加紧了。
桑愉目光撇去谢大娘的方向,今日就算是她什么话也不说,估计也早就被卖了个干净。
她将田如意往身后藏了藏,压住心底的慌乱。
“我是,你们可有什么事情?”
妇人不语,只是盯着她和田如意二人端详了一会儿,后又头也不回的带着这些人离开了此处。
“走。”
妇人的目光奇怪,倒也没看出什么恶意,直到那些灯光跟着他们一同消散,越来越远。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桑愉心脏跳得厉害,比起好奇,她更多的是害怕,这群人各个威严,打扮得体,定不是普通人家。
田如意拉着她,声音都在发抖。
“桑愉妹妹,这些人是干嘛的……是来找事的吗?”
桑愉也不知道,她走向了一旁的谢大娘,扶住她想要关上的门框,严声质问。
“谢大娘,刚刚那些是何人,为何要问我娘?”
谢大娘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拍着自己的大腿嚷嚷。
“哎哟!我怎么知道,指不定是你娘生前孟浪,在外惹了些什么不干不净的人,搞得人家要大半夜来找人,我就只是说了些实话罢了,你不去怪你娘,还怪上我了。”
田如意跑来拉住了桑愉,想拉她回去,她最怕惹事上身了。
“桑愉妹妹,我们先回屋吧。”
桑愉盯着谢大娘的那副嘴脸,终于忍无可忍,第一次的对着她恶语相向。
“我就没见过谁家邻居整日把不住门的什么都往外人说,巴不得自己街坊邻里出点事,你不该在家看门的,应该去那戏仿子唱戏讲故事。”
谢大娘的嘴一向是在村里无人能敌的,鲜少有人能这样与她杠上,她憋红了脸,气得不行,声音都高了一个度。
“不愧是那小寡妇生的小野种,没教养的东西,谁不知道你娘是大了肚子才来的这里的,指不定哪天你也随你那娘一样!”
刘叔和刘大哥听见了动静也赶忙的出了屋子,出门就听见了两人争吵,连忙的去将谢大娘给拉着扯着回了屋子。
刘大哥为人老实忠厚,刘叔将谢大娘拉回屋子,刘大哥就挡住了门框,一脸歉意的给他们道歉。
“二位妹妹,实在是对不住,我娘口无遮拦……”
雨又淅淅沥沥的落下,淋湿了她的眉眼,眼前起了水雾,桑愉不再说话,拉着田如意转身回了院子。
院门落了锁,雨将地面淋得湿湿答答。
今夜来人,只是匆匆一面,桑愉心中一直幽幽得记挂着,她始终觉得此事还另有目的。
那夜过后,她常常睡不踏实,每日夜里都会在怀中揣上一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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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快到秋季了,近日莲花村不算太平,一批军粮将要走官道路过柳安镇,常有山匪蠢蠢欲动。
桑愉和田如意每日也都早早归家,不再逗留,也不敢再跑远,上次争吵过后,谢大娘也就消停了几日,事后又像个没事人一样。
只是那个雨夜的故事,从她口中讲出了好几个版本。
村中人多口杂,听风就是雨的,再有那日雨夜的妇人。
桑愉并不打算再在此处待下去,她和田如意商量好了,将屋中的物品该卖的卖了,攒下些银两就一同离开。
可时间就是这样的凑巧,这样的快。
又是一个雨夜,一辆小巧的马车驶入了村子,溅起了地面上的泥泞,马车吱呀吱呀的声音被这雨声给掩盖。
车夫熟练的将马车停在这小院的门口,两个相同打扮的年轻男子利索的打开了小院,马车内,一把油纸伞向外撑开,两个女子探出了身子,一前一后,穿着轻薄的青绿粗绸衣裙。
前后进入院子的有四人,两位女子和两名男子。
房屋吱呀一声的被推开,男子吹起了火折子递给女子,两男子守在了门口,青衣女子抬脚进入屋子,手中的火折子将这屋内环境照得亮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