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她不是有意的,希望圣德仙后忘了这个小插曲,生辰快乐,与天齐寿。
可瞥见她阴云压境的脸色,便成了个哑巴,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圣德仙后会不会把她赶去罪仙塔领鞭子?
不要啊,她宁可被赶到北境在冰天雪地里禁足,也不要挨潜星的鞭子。
她已经在他身上吃过够多苦头了。
大殿里鸦雀无声,因此有人起身时椅子挪动与地面发出的摩擦声便格外刺耳。
倒在地上的凤凰于飞被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捡了起来,手里的断翅也被接了过去。
干燥温热的大手将她稳稳扶起。
肌肤相触时,灼夭的手心沁出层热汗。
男人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圣德仙后见笑了,其实这是桃花上神准备的特别礼,只是见到仙后天容有些紧张,出了点小差错。接下来我会协助她完成这场献礼。”
白光将凤凰于飞托起至半空中,忽而火光大作,桃木燃起窜天焰火。
灼夭瞪大了眼,小声叫道:“潜星你在干什么!”
眨眼间,桃木烧成灰烬落在地上,白光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金光熠熠,栩栩如生的金凤凰,它正展翅飞在半空中。
“凤凰涅槃!桃花上神的心思可真巧妙啊!”
“比起那些法器珍宝,她的生辰礼格外别出心裁。”
“桃花上神这招欲扬先抑实在高明,佩服佩服。”
舆论风向陡然转了弯,仙人们抚手拍掌,纷纷朝灼夭露出钦佩的目光。
灼夭攥紧了手,深吸口气,将浴火重生的金凤凰送到圣德仙后身前。
仙后脸上重新扬起笑容,显然对这个礼物很满意。
她转头喊了声太子,“荣基,这位上神心思灵巧,是九重天难得一见清流,你觉得如何?”
荣基太子温声道:“甚好。”
灼夭抿了下唇,总觉得他们在当着她的面打哑谜。
这场献礼有惊无险,灼夭下去后,猛地灌了两杯果饮压惊。
差点就完蛋了。
她闷闷地趴在桌上,复盘,到底那步走错了,真烦。
一转头,对上潜星颜色漂亮的琥珀色眼眸。
灼夭的脸腾的红了,这次是气的。她拧起眉头,肯定是他使坏,然后来当假好人。
这种事他以前没少做。
她哼了声,扭头举起桌上的杯盏一饮而尽。
桃香扑鼻,后调是淡淡的葡萄味,这杯果饮味道和她刚才喝的有些不一样,但她没有多想,以为是水仙给她倒的。
“你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澹月收回望向桃花上神的视线,神色淡淡,对着潜星道,“怎么突然想到帮桃花上神?”
潜星眯了下眼,“可能是因为她有几分像故人吧。”
澹月皱眉,“你不该把情绪转移到另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潜星,这不像你。”
潜星勾起嘴角,悠悠晃了晃酒盏,“谁知道呢,人也是会变的。”
宴会散场,灼夭支着沉重的脑袋晕乎乎站起来,步履蹒跚地随着人流往外走。
眼前人影重重叠叠,她慢慢挪到边缘,扒着墙走。
脑袋小鸡啄米似的边走边点头,直到撞到了一堵墙。
“诶呀。”灼夭扶着脑袋,朦胧抬眼,“墙不是在这边嘛,为什么还有一堵?”
男人轻笑,声音温润如玉:“桃花上神,我是荣基,你醉了。”
荣基?
灼夭打了个激灵,麻木的脑子清醒了一点点。
她笨拙地鞠了个躬,“抱歉太子殿下,我不是有意撞你的,我这就走。”
扒拉着墙,她走的断断续续。
荣基追了上来,并肩在她身侧,“没关系,我没有怪你。”
“你准备回宫么?我送你吧,你现在站都站不稳了。”
“啊,”灼夭讷讷道,“不麻烦太子殿下了,我自己能行的。”
她缓缓眨了眨眼,浓密长翘的眼睫像蝴蝶扇动翅膀,黑亮的眼睛就这样懵懂地看着身前之人,仿佛刚出生的无知幼兽。
太子的声音消失了,过了会儿,灼夭听见他说:“灼夭,你不必害怕我,我对你没有恶意。母后同我说的那些话,也只是希望我们能先接触接触。”
灼夭的脑袋变成了一团浆糊,她怎么越来越听不懂太子殿下说的话了。
她迟缓地说:“太子殿下,我没有怕你呀。”
荣基莞尔一笑,“看来你真的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说着,他伸手扶上灼夭的胳膊。
灼夭的痒痒肉就长在胳膊那儿,他一碰,她就痒得想躲。
她笑得蹲在地上,大叫道:“我投降了,我投降了!”
荣基无奈,正想把她拉起来,突然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侧面蹦了出来,一把将灼夭扯进怀里。
他一愣,随后审视起这位不速之客。
来人身量颀长,一袭黑衣压迫感极强,容貌昳丽,却没人敢轻视,他就像柄出鞘的剑,锐气逼人。
“不劳烦太子殿下了,灼夭我会平安送回。”潜星淡然直视荣基道。
他称她“灼夭”,而不是“桃花上神”。
荣基无端从这短短一句话中,听出二人的亲昵。
他心态很好,如果这是她心悦的人,那他便不会再接近她。
毕竟他贵为王储,没必要争抢,做那些跌份的事。
──可她却在他怀中挣扎起来。
灼夭热得扯乱了衣领,痒意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她浑身发软,上下眼皮打架,对着抓她的那个人拳打脚踢,“坏东西,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