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不需要我帮你护法？”
“不用了，九重天很安全。对了，仁苏上仙之前要的放的兔子你都放了吗？”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新出生的那窝小兔崽子又该喂奶了！”水仙一拍脑袋，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宫殿里只剩下灼夭一人。
然而要将她烧死的炽热分毫没有减退，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骨头像是被人掏空了，亟待什么东西来填满。
她浑身燥热，脑海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双骨节分明，手背隐有几根青筋的大手。
它曾凶狠而有力地抚遍她全身，直达最要命处。
灼夭腰腹发酸，不得要领地夹紧腿。
可无论她怎么做，都没有那双手来得厉害。
她的身体里仿佛有蚂蚁在啃噬，太酸太热了，她学着它曾经的做法放入手指，可还是不够，她快哭了。
“叮叮。”
床头的风铃响了，有客人在门外。
灼夭仰头呼出口浊气，用帕子擦拭干净自己，下床踩了鞋，步伐凌乱地走出去。
这么晚了，会有谁来。
她平常都躲在桃林里，在九重天的朋友不多，实在猜不到会是谁深夜造访。
灼夭开了门，呼吸有一瞬暂停。
来人浅浅望过来，狭长的狐狸眼弯起，似是温和亲近的态度。
而灼夭最是知道，这人昳丽面孔下，生了副怎样的蛇蝎心肠。
灼烧感更加强烈了，好像每次靠近他，她的身体就会变得不一样。
有淡淡的血腥味飘入鼻腔，她有些头晕，迷糊地想，以前该是花香的。
距离桃花宫最近的建筑是罪仙塔，里面关押着犯了错的神仙，掌刑上仙每日会鞭笞罪仙一百下。
这种血腥残暴的脏活，向来只有最底层的仙干。而他又是妖兽出身，不论修为高低，皆定为下等。
难道今天，他领到的旨意便是这个么。
潜星手心朝上，上面静静躺着一只桃花银缕耳钩，他轻声解释：“叨扰上神了，只是方才我散值准备回府，发现衣裳上勾了只耳钩，这耳钩精巧雅致，看得出来主人平日佩戴很爱惜，思来想去也只能是白日才见过的上神你的了。”
灼夭摸了下耳垂，右耳空空如也，她的注意力全被不舒服的身体抢走了，连什么时候耳钩掉了都没察觉。
“多谢。”
她伸出手，明明已经很注意了，指尖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他温热的掌心，那一刹那，火像是从指尖窜到了她后脊。
她月要肢发软，险些站不住。
手指紧紧扣着门扉，仓惶地想关门，潜星却同样抬手摁在门板上，“等等。”
灼夭香汗淋漓，雪腮泛着桃粉，她的眼睛湿漉漉的，仿佛刚下过雨，她张了张嘴，呼吸灼热，“怎么了......”
潜星眉眼微垂，“我得罪过上神么，为什么觉得上神很讨厌我。”
灼夭咬了咬唇，“我没有。”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对她来说难熬得像过了一年。
她在心底祈祷潜星赶快离开，可他仿佛瞎了似的，看不懂她的脸色，还在一直聊些有的没的。
终于，她忍不住了，扶着头告诉他：“我不太舒服——”
话还未尽，潜星的手已然殷勤地搀了上来。
灼夭彻底被这把大火烧得失去意识，软软倚在他怀中。
“寝殿在这边。”她指挥着他把她送进去，然后裹紧被子下逐客令，“你、你可以走了。”
那人却不识好歹地在她床边坐了下来，“上神是否有头疾，早些年我在人间游历时，在老中医那儿学过一手，我给你按按吧。”
灼夭皱了下眉，这个骗子又在诓她了。
她热得迷迷糊糊，发不出声，只摇了下头，而潜星好像误会了什么，撸起广袖按了上来。
“嗯......”
他温热有力的指腹反而带给她更大的、隐秘的痛楚，她的身体更烫了，简直陷入岩浆之中。
但奇怪的是，明明热意是他带来的，她本能却更想靠近。
她伸手推着他结实的小臂，嘴唇动了动：“好了，谢谢你，你真的可以走了。”
可由于手腕无力，这推拒的阻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用软绵绵的动作衬着驱赶人的话，更像是调晴。
“不打紧，我再替上神按一按。”
他的手指按摩着她的太阳穴，而后慢慢滑到她的耳后，灼夭耳朵很慜感，立即冒出更多的汗，全身都在流水。
当着他的面，她好想......
她在被窝里难捱地扭了扭腿，他到底是来按摩的吗，为什么她越来越不对劲了。
灼夭双目紧闭，贝齿将下嘴唇咬出了血，她一手拽着潜星的手臂，一手推开他的胸膛，是种既想靠近又想远离的矛盾姿态。
焚身的火烧穿了她的理智，在昏迷前的那刻，她依稀记得她好像拽住了他的衣襟。
......
翌日，阳光透过窗缝斜斜洒了进来。
灼夭在梦中发出几声呓语，接着翻了个身，意识回笼，慢慢睁开眼。
！！！
她竟然和潜星躺在一张床上！
潜星也醒了。
相比于灼夭的惊慌失措，潜星显得淡定许多，他说着漂亮的恭维话，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冒犯上神了，昨晚是我的不是，明知自己困倦了该回去休息，还硬撑着给上神按摩，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灼夭心知肚明，很大可能是她拉着他不让他走的。
她不擅长撒谎，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时，她能明显感到耳根发烫，“辛苦你给我按摩了。”
待潜星离开后，她尖叫着躲在被窝里捶床。
太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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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罪仙塔里哀声见小，行刑的上仙连执鞭时嘴里都在哼着小调。
罪仙们面面相觑，不知什么事能让他在这血狱中面带春风。
按例给受罚的罪仙上完刑，塔内钟声响到第三声，潜星慢条斯理地擦拭干净刑具，随后踱步出塔。
他的府邸位置偏僻，等到了，日头已经西斜。
披着夕阳，他推开房门，屋内虚虚实实的白纱随风飘摇，阴森诡异，让人不禁联想到灵堂之类的场所。
他一层一层拨开纱幔，堂中央赫然供奉着块牌位，上面写着“先室陶灼夭”。
牌位前放着个方方正正的玉盒。
潜星点了三支香，鞠躬摆了三拜，cha.入香炉。
而后他站定在牌位前，如同老僧入定，许久没有动作。
风轻轻吹动白纱，寂静室内只听见他呢喃般低语：“幸好，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