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日浑浑噩噩，睡不踏实，更不敢睡。

就怕再陷入那个噩梦中。

有天在井边打水，陶灼夭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拎着木桶晃了下，紧接着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额头上高高肿起了个包。

家里没人，她靠在井边缓了会，嘟囔道：“”幸好只是头撞在了井边，要是掉下去，我就可以和这个美丽的世界说再见了。

等到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消失，她扯了点碎发下来，盖住额角的红肿，提着木桶进厨房准备晚膳了。

夜幕挂起，有位阔别许久的人会来了。

这时大家正好在用晚膳，陶灼夭被潜星说的笑话逗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一转头，便对上双带着夜晚潮气的眸子，她顿时敛了笑意。

澹月的肩头积了层薄雪，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用灵力遮挡这严寒。

他在她身边落座，而桌上没有他的碗和筷。

陶灼夭攥紧了筷子，“我不知道你会回来，饭可能不够了。”

澹月点了下头，“我可以不吃。”

他早已辟谷，但让他坐在饭桌上，连只碗都没有，傻傻地看着大家用膳，未免太过分。

陶灼夭不是喜欢看别人难堪的人。

她放下筷子起身，“我去给你拿只碗。”

从厨房回来后，桌上的两个男人神色各异。

陶灼夭狐疑地在他们之间看了几眼，但没看出什么异常。

她将碗和筷子递给澹月，碗里是她盛的飘着葱花的鸡汤。

他接过热乎的瓷碗，修长温润的手指若有似无地碰了下她的手背，“多谢。”

陶灼夭被电到似的，飞快地收回了手。

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她一直忍不住思考，澹月碰她手是什么意思？

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她能否将这视作求和信号？

直到晚上他跟着她进了房间，她才确定下来，他是求和的。

陶灼夭自诩不算聪明也不算太笨，她深知要想把家经营好，就得多多当傻子。

她撩起头发，对着铜镜给自己抹药，若无其事地问澹月这几天忙不忙。

仿佛这半个多月的冷战不存在一样。

澹月的回答很规矩，就说有点忙，没告诉她具体忙什么。

陶灼夭对宗门秘事没有兴趣，随口应了几句，龇牙咧嘴地给自己上药。

“这伤怎么弄的？”

澹月走路跟猫似的，一点声音也没有，陶灼夭被吓了一跳，连忙捋下头发遮住，“不小心撞了下。”

“给我看看。”澹月不由分说地撩起她的头发，见她原本光滑白皙的额角红肿了一块，下意识拧起了眉头，“撞哪儿了，弄得这么严重。”

陶灼夭在他的再三逼问下，不得不将真相全盘托出。

澹月听完却沉默了，半晌，他问：“这段时间你休息不好，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其他人？”

陶灼夭简直不理解他脑袋怎么长的，竟然会问出这种问题。

除了他，她难道还能想着别的男人么。

正要反驳，她忽然想起接连做的那些梦，梦里连她也分不清，与她纠缠的到底是哥哥还是弟弟。

就这么一秒的迟疑，在澹月眼中便成了确有其事。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难看起来，“是谁？”

陶灼夭瞪大了眼，“疯啦？你真觉得我红杏出墙啦？”

她不可能做背叛之事，但最近她的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

这个问题实在太难以启齿，即便她的夫君是天下第一修士，她也不敢说出来，请教他该如何解决。

澹月指腹轻轻抚过陶灼夭眼下青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睡不好？”

陶灼夭咬了下唇，见他大有不说就不结束这个话题的架势，吞吞吐吐道：“这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在做梦，梦见、梦见我和你一起......太累了，做梦比醒着还累。哎呀，你别看我了，太难为情了。”

她捂住脸，于是错过了澹月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

这梦怎么回事，澹月最是清楚。

毕竟之前也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默许这事存在的。

坐在对面的女人是他人间的妻子，一开始他娶她，不过是看中了她的灵骨。

除此之外，她是个再平庸不过的凡人。最多百年，她就会化成天地间的一把灰。

而潜星是他同胞弟弟，他不可能为了个女人手足残杀。

他想玩让他玩玩也无妨，毕竟她对他早就情根深种，无论潜星做什么，都无法动摇这一点。

只不过这次他玩得有些过分了，要是陶灼夭运气差点，或许会悄无声息地掉进井里淹死。

他想，他有必要警告他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