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获自由的彩雀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山神看着她做完一切,解释道:“我没想杀它,我喜欢它漂亮的羽毛,只是想它永远留在我身边。但它的翅膀总有一天会将它带离我身边。”
陶灼夭愤懑道:“喜欢它就非得折断它的翅膀吗,你怎么敢肯定,没了可以自由飞翔的翅膀,它还能拥有这么鲜艳的羽毛。”
山神答非所问,“就算它不会飞,我也会把它照顾的很好。”
陶灼夭感到恶寒,此人简直就是没有人性的恶魔。
无论她跟他说什么,他都不会听进去的。
山神攥住她的手,“你放飞了我的鸟,就得赔我一只。”
“我给你打造一个黄金笼,把你关进去好不好。”
陶灼夭瞪大了眼,他的眼中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脸,专注的样子不像说假。
她强忍不适,笑了下,“大人别开玩笑了。”
今日接连见证他的残忍暴虐,她脆弱的神经岌岌可危。
逃亡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
回了府洞,陶灼夭才知道山神不仅受了外伤,虎妖死前自爆了妖丹,大部分威力都由他为她挡下了。
他需要封闭五感,打坐修养。
陶灼夭答应地很轻巧,绝不离开府洞,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然而他一闭眼,她便飞奔起来。
山神太自大了,以为她不敢逃,府洞连结界都没设。
陶灼夭呼吸着外面自由的空气,整个人像重新活了一遍,漫山桃花在她身后依次盛开。
她的心脏狂跳,肺腑都要炸开了。
一路上频频回首,并没有人追来。
直到山路尽头,只要过了那座桥,她就能回家了。
下一瞬,看到立在桥边的背影,她呼吸骤停。
男人高大挺拔,身着大红喜服,转过身来,昳丽的脸庞比桃花还耀目,他面带微笑,朝她伸出手,道:“桃花开了,我来接我的新娘。”
他背后就是村子,只要、只要过了那座桥,她就能回家了。
希望近在咫尺,却被毫不留情地击碎。
一日之中大喜大悲,陶灼夭竟连虚假的笑意都维持不住,踉跄了下,险些跪倒在地。
她嗓音带着哭腔,“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啊。”
山神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嘴角笑意却不减,“大喜的日子别说这种丧气话,跟我回去。”
他的唇边溢出一缕血迹,被他用拇指不动声色地擦去。
虎妖死前全力一击应当是不好受的。
陶灼夭哭着摇了摇头,他上前牵住她的手,这次,没有毒蘑菇作祟,他弯腰,在她带泪的颊边印下轻轻一吻。
她的脑中有片刻空白。
按照他的性情,抓到她逃跑应该狠狠逃跑才是,为何如此柔情。
事出有因必有妖。
陶灼夭已经可以想象,被抓回去后,她将会遭受怎样的苦难。
那只差点被折断翅膀的彩雀,或许就是她的预告。
府洞喜气洋洋,一眨眼,陶灼夭已经重新穿上了当初上山的那套喜服。
无人奏乐,唯有喜烛燃烧发出噼啪声。
清透的酒液倒入酒杯,山神挽着她的手腕,与她喝下合卺酒。
陶灼夭紧绷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断裂的弓,她仍记得,山神说过,成亲当夜会吃掉她。
如何吃?
像剥下虎妖的皮一样,先剥掉她的皮吗?
还是像折断彩雀的翅膀一样,打断她的腿?
山神将她抱上了床,陶灼夭后背紧贴墙壁,双手握拳举在胸前。
他凑近她,却只是将她沉重的凤冠摘下了。
发簪金灿灿的,并不是村民给她戴的那套,上面点缀着红宝石,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山神温热的手心拢着她的肩头,看出她的害怕,他轻笑了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情,“你是唯一一个与我喝合卺酒的人,以前那些贡品,我没碰过她们。你是我唯一的夫人。”
他的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长发,扣着她的后脑勺,闭眼垂首,一个吻即将诞生,“其实很久之前,我就见过你了——”
“噗呲!”
金簪刺进胸膛,血液飞溅。
旖旎的气氛霎时破碎。
这时陶灼夭第一次杀人,她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内心无尽悲哀。
她不想这么做的,可她摸到了他藏在床上的脚链,而她不甘愿当他的囚鸟。
她必须为自己挣一条生路。
山神眼睫颤了颤,掀起眼皮,漂亮的琥珀色瞳仁逐渐失焦。血液从喉管倒流,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咳出大滩大滩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