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槽牙紧了又紧,忍不住蹦出个脏字。
......
陶灼夭的病情恶化了。
一天十二个时辰,她有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少数时候醒来,也只是和潜星说,“我不怪你,你不要自责。”
而潜星只牵强笑笑,“别想那么多,会好起来的。”
这日潜星盯着陶灼夭喝完药,等她睡下后走出屋外透气,天空中恰好升起了一朵彩色烟花。
他眼神陡然一凛,下一瞬缩地成尺,来到几十公里外的荒郊神庙。
庙中灯火昏暗,窗边有半剪人影。
“来了啊。”一袭青衣的男子懒洋洋道。
“我托你办的事有眉目了?”潜星喘息尚未平息,昭示声音的主人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柳青伸出手,两指搓了搓。
潜星掏出把透明珠子,塞进他手心,“我没那么多功夫耗,说吧。”
柳青是穿梭在人鬼妖三界的使者,读作“使者”,写作仙界的“走狗”。
他能通古今,却也贪得无厌。
柳青摇了摇头,唰的展开折扇,挡住半张脸,精明的眼睛看向潜星腰间锦袋,“须得拿出诚意。”
将整个锦袋丢了过去,柳青掂了掂灵珠的分量,才满意地笑了。
“厥林子与不古心都是滋阴补肾的灵药,但二者同用时会产生毒素。”柳青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你原先将两味药放在一起时,难道没想过这点?那人和你是什么关系,让你既想害,又害不彻底?”
潜星沉下脸,“与你无关。我来不是听你废话的,到底找到了没有?”
他长得虽俊美,不笑时却很是威严,双眸如同锐利的刀戟,令人不敢冒犯。
最要命的是他横在柳青颈侧的长剑,这把由万年玄铁制成的薄剑,削铁如泥,只要他稍有动作,便会头断当场。
仙界的走狗又如何,他照杀不误。
柳青一哂,举起手,“别激动。人找到了,在金鸣山上,但行踪不定,你现在过去不一定能遇上。”
神医东阳羽鲜少出世,他医术了得,能治仙救鬼。
现在只有他,能救陶灼夭了。
起先他只是想给这个不听话的女人一点教训,只是现在事情脱出了他的掌控。
潜星收回剑,窗外明月正从乌云后浮出,“不管怎样,总得试试。”
天色泛起蟹壳青,薄雾之中一辆简朴的马车缓缓驶入大道。
赶马的马夫头戴斗笠,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虎背蜂腰的好身材。
宁静的马车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马夫立即停了马车,掀帘入内。
微凉的风吹了进来,驱散了些檀香的味道,陶灼夭仰起头,手上正捡着茶壶碎片。
“对不起,没拿稳,砸碎了一只茶壶。”她歉然道。
潜星眉毛拧成麻花,“这药吃了不能乱动,你赶紧躺下。这里我会来收拾。”
他稍使灵力,地板重新整洁如新。
“唉——里边有人吗?”
马车被粗暴的力量晃动,陶灼夭紧张地看向帘外,潜星道:“我下去去看看。”
“劫车”的是个女人,她头发一截长一截短,像是刚从田里割下的稻草,衣裳破破烂烂,引人侧目。但好在精神状态尚佳,目光有神,不像个疯子。
潜星五指如钳,桎梏住她砸车的手腕,冷斥:“你也不想失去这双手吧。速速离开。”
女人大叫:“非礼啦,杀人啦,救命啊!”
城外的官道上并没有什么人来往,女人的如意算盘可打不成了。
但她却切实惹恼了潜星。
小小的惩谎咒便能让她腹痛不止,不敢再扰。
他默念灵诀,咒即将完成——
温柔的女声响起,陶灼夭苍白美丽的脸被蓬松柔软的雪白兔毛托着,由室内到室外,阴凉的空气令她不适地打了个冷颤,“放开她吧,她或许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你下来干什么,难道你不相信我能处理好?”潜星抱臂转身,“小心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哎呀,你讲话别这么难听。”陶灼夭小声嘟囔。
她招呼女人走上前来,见她衣衫褴褛,不禁问道:“这位阿姐,有什么事可以帮到你吗?”
女人咧嘴笑了笑,“美人,你人真好!不像那个臭男人!我要去金鸣山,送我过去吧!”
她全然是命令的口气,随后也不征得马车主人同意,大摇大摆地跳上了马车。
陶灼夭不由得感慨,女子可真够心大,好在遇见的是他们,万一遇上不怀好心的歹人呢?
“巧了,我们正要去金鸣山。”她回道,见潜星仍背对着她们站在树下,笑着摇了摇头。
她放轻脚步靠近,正要开口时,潜星却如同早有预料般,回过身来,淡笑道:“她要是在车厢内把你捅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