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灼夭觉得很丑,她往后抽了抽手,没成功。
“很难看吧,我也不喜欢。”她没什么安全感地揪着他的一缕头发,往他怀里钻,“可恶的天道,明明你没有死,却毁了我们的契。”
瘢痕处被反复摩挲,细微的痒意和钝痛泛了起来。
“是挺难看。”她听见澹月说。
陶灼夭眼眶微红,闷声道:“哦。”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对着澹月背过身,不说话了。
澹月在她身后躺了下来,摸过来捉着她的手,“雪肌膏可以祛疤痕,在药柜的第二层,每天早晚用两次,半个月左右可以减淡。”
“减淡有什么用,契毁了,红线自焚,这个疤以后会一直在!”陶灼夭有点赌气的成分,“你要是这么嫌弃,当初就不应该和我结契!”
她嘴上放着狠话,小珍珠倒是很诚实地掉了几滴。
澹月不顾她的抵抗,将她翻过身来,“怎么不高兴了。”
阔别许久的关怀,如一滴水打破平静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陶灼夭捶了他一下,“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坏!我都说不要了不要了,还一直欺负我!你还嫌弃我!”
那力道打不死人,在对方眼里更像耍娇。
陶灼夭被他看得心里发虚,明明自己没错,反倒不敢抬起头。
她小声嘀咕道:“你太坏了,我......”
后面未言尽的话,皆被吞入腹中。
陶灼夭舌根发麻,过多分泌的涎液从口角溢出,顺着下巴流了下去,她顿时软下了刺骨。
两人分开后,气息都有些急促。
澹月将手举到她眼前,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点撩人的沙哑:“你摸着良心说,到底快不快活。”
陶灼夭耳根通红,“我没有。”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像把钩子要把她的心从耳道勾出来,“快说。”
陶灼夭的心脏快要爆炸了。
这样的夫君太过霸道任性,有点陌生,但、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陶灼夭适应得很快,马上就唯唯诺诺小媳妇样道:“...快、快活极了。”
后面几个字她黏在喉咙里似的,说得含糊不清。
说完,她还小心翼翼地觑了眼他的反应。
澹月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下,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呼吸沉重,眼神晦暗不明,继而垂首,复又重重吻上她。半晌,两人分开,他闭了下眼,“别勾我了,你身体吃不消。”
陶灼夭委屈,到底是谁的错啊!
后背贴了具火炉般的身体,澹月问她,“当真没有什么要同我讲的?”
他的声音低沉,像有股魔力,在诱惑她开口。
陶灼夭本是不想提这事的。
这显得她对澹月不够信任。
无风不起浪,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不向本人讨个说法,她不会安心。
就问一问吧,问一问又不会掉块肉。
她不想让澹月为她担忧,于是刻意隐去了被关在暗狱时受到的磋磨,“嗯,夫君,最近有个事很奇怪,前段时间嘛,有人说你窃取了天行宗的复生丹,这完全是无稽之谈嘛!”
澹月脸色未变,眼神中却透出淡淡的怜悯。
陶灼夭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她转过身,没有安全感地紧紧抱住澹月劲瘦的腰身,“他们一定是骗我的,对吧?”
澹月拢着她的肩膀,反问:“你觉得呢?”
她觉得这不可能,但气氛太过古怪,“我想听你说,你说什么我都信。”
澹月缄默片刻,却道:“复生丹是我盗的。”
陶灼夭仿佛被闪电劈中了。
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恍惚间看见天上的月亮掉进了沟渠。
或许他有难言隐情。
她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
他道:“因为,你死了啊。”
陶灼夭心神俱震,澹月的回答和先前修士说的话重叠在了一起。
但她对此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为何会失了性命,那死而复生的她,又能称之为人吗?
心里一阵后怕,她胆怯地缩在他怀里,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我,我怎么死的?”
澹月的手在她背心轻轻拍着,“我杀的。”
陶灼夭定住了,大脑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运转。
他杀了她?
他杀了她?!
她最爱的最信赖的人,竟然杀死了她!
如此轻描淡写,说出她死亡真相的澹月,更是让她不寒而栗。
在他眼里,她是相互扶持走过多年的妻子,还是一朵路边可以随意折毁的野花野草?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是真的。
泪水不知不觉湿濡了脸庞,她推开他坐了起来,看着他的双眼,固执地问:“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