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好像真的把人撩出火气了。
真想掰扯胜负的时候总是落下风,无心插柳却拔得头筹,裴知浔深呼吸缓过气,张口就是一句:“不是你要玩一场的吗?”
言毕不等邬宸睢再开口,先发制人道:
“邬少爷也真是繁忙,大晚上的都要处理公务。”
“但我怎么没听说,谁家处理公务要到酒——唔!”
这次的吻结束得很快,像是只为了打断他的话头一般。邬宸睢分开后就学他抢占先机:
“大晚上的,你来这儿干什么?”
裴知浔火气也上来了:“‘浮白’是有什么进入门槛吗?只准你来?不准我来?”
邬宸睢实事求是:“我来办正事。”
裴知浔也客观陈述:“我也办正事。”
邬宸睢挑眉:“组织给你派了什么正事,需要来这里办?”
裴知浔皮笑肉不笑:“组织又有什么正事,需要你和别人一起来这里办?”
“别人”二字咬得挺重。
单论今晚的行踪路径,裴知浔明显更难解释些。但是一旦占据道德制高点,他就底气足,也不怕盘问了。
邬宸睢不做人的愿望也算是得到满足,不过反噬的强度也挺大。他看裴知浔几秒,凑到耳边道:
“那是‘狼烟’副会长,我朋友。你在气什么?”
裴知浔的火气一下子卡住了。
他当然知道“狼烟”有位实力强劲的副会长温序,也听说过这人和邬家的关系。
只是温序过于低调,影像资料都没有向外公布多少,以至于裴知浔凭着刚才混乱中的一眼,并没有分辨出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心爻】。
裴知浔卡了足足十秒,原先想说的话悉数咽下,但好歹理智还在,换了角度继续怼道:
“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邬宸睢此时才又恢复到往常的样子,那种锋利的攻击性收了收,吊儿郎当的纨绔感随着笑意一起回到脸上。
裴知浔没再接话,反思了下自己的行径,生出了一些烦躁。他岔开话题,努力往正经事上拐,以期压下怪异的情绪:
“所以副会长为什么找你来这里谈正事?”
邬宸睢因着生硬转开的话题,多看了他一会儿,开口没有立即回复,反而问道:
“我的正事已经交代了,那你来这里,要办什么正事呢?”
裴知浔自然不可能如实交代。
而在邬宸睢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脑海中也有猜测缓缓成型:
寄信者不光联系了监察局,也把黑色信封寄给了“狼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邬宸睢不太好的风评,这个案件里,寄信者选择的联络对象,是副会长温序。
理清之后,心里疑窦丛生,寄信者很明显在布一个很大的局,但眼下敌在暗,也无法破解其真实目的。
“嗯?浔浔?”
思绪被拉回,裴知浔调整了下情绪,换了种方式,重新抢占道德制高点:
“我下午去超市买了菜,晚上在家做好了你爱吃的菜,做饭过程中手指还烫伤了,结果等了两个小时就等到一句‘今晚不回来了’,我心情不好想出来散散心怎么了!”
邬宸睢愣了一下。
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裴知浔也不算说假话,一下子把原先的“正事”,扯成了因怨气编出的借口。
邬宸睢怔愣过后,心情复杂地捧起裴知浔的手:
“哪烫伤了?”
裴知浔在文伯面前演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直接把左手伸到邬宸睢眼前,语气又做作起来:“手心这里,可、疼、了——”
语气变得熟悉起来,原先的那点猜疑也没人有心情拾起,邬宸睢半是无奈半认真道:
“以后直接给我打电话说,不用这样。”
“疼的是你又不是我。”
话说到这儿,这一茬就算翻篇了。
来之前左溪也告知了裴知浔:“‘浮白’刚好有一位监察局的线人,已经把相关信息告知了他,嘱托他多多关注。”
顺带把线人资料发了过来。
裴知浔本想和线人先碰个面,被这个插曲一打断,正事这下是办不成了。不过既然“狼烟”也收到了信封,那他也可以顺势跟着一起行动。
思索完毕,裴知浔开口问道:
“哥哥,副会长人呢?你们不是还有公务要商量吗?我们去找他吧,别耽误了正事。”
邬宸睢已经熟悉了这丝滑的换称谓法,换了姿势牵上裴知浔的手,拉着他往回走:
“行,回去办正事。”
两个往回走的人各怀心事,刚刚的“剧烈运动”也消耗了不少力气,一时没有人说话。
只是走着走着,裴知浔都渐渐地感知到了一丝不对劲。
回程的路似乎有些……太长了。
裴知浔皱起了眉。
方才虽然跑得急,但是也不算跑了太远,酒吧的室内设计不算复杂,更不至于迷路。
可是他们已经走了五六分钟,都没有找到通往大厅的路。
更怪异的是,四周依旧一片黑暗,不见光亮。
方才脑袋混沌,现在清醒了后才发现,周围好像过于安静了。
“浮白”的喧嚣贯彻夜晚,哪怕距离稍远,也毕竟是在酒吧里,隔音效果会好到,让人觉得寂静吗?
裴知浔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他不知道缺乏历练的少爷有没有发现异样,直接出声提醒道:
“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有点怪?”
邬宸睢隐在黑暗中的面容布满了凝重,语气微沉道:
“不应该还没走回去。”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所猜测,但是怕吓到裴知浔,只语气平静地提醒道:
“这里不太对劲,抓着我的手别松开。”
裴知浔当然不敢松开,能够对他造成影响的异能肯定在S级以上,他要是一个没注意,邬宸睢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身后传来一点声响。
虽然细微,但在寂静的通道内,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猛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