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寄生的入侵者我们都了解,它们能够伪装成人类的模样、混进人类的生活像施展妖术一样将人蛊惑控制。它们抓住的是人们内心处最薄弱的地方……这最薄弱的地方何尝不是欲望最深的地方?”
“袁梦玲因爱生怨、常旭升贪财贪色、郭山不舍亡故亲人……我们一直困在爱情、友情、亲情里……”
郭山不解:“亲情所困也有错?我们都是父母生父母养,难道不能想念?”
面对郭山的问题,王池早预料到。
“我知道把七情六欲罗列出来,一说到抛却亲情,很多人会指出不慈不孝。但正是我们觉得万般不合人性的想法,是否恰恰是紧固我们的牢笼?”
郭山:“降低欲望,哪怕是亲情……那一定不是对亲人不管不顾、不闻不问吧?”
王池:“当然不是……这里又要说到心中的大爱问题了。心怀感恩、积德向善、付出不求回报、正心正念都是挣脱欲望的途径”
郭山:“这样就能对抗精神寄生吗?”
王池犹豫,少有的没有明确定论:“这个我不敢说,但修心这样的事,你做了也没有一点损失,不妨试试呢?视景模拟系统只是从外部让你们脱敏,但我刚刚说的修心方法,是依靠内心自身的力量对抗……若人人能从自己内心对抗,我们就不必蜷缩在这小小的玉京市了”
不必蜷缩在这玉京市……想要通过人类自身的力量对抗寄生,再度重新占领地表、做地球的主宰——
——这就是精神疗愈师的野心吗?
他好像小看王池了。
视镜模拟后,几人又诵读了些古文后,下午照旧布置街道。
红红绿绿的彩绸比昨日更多了,蓝桉拿着灯笼往一廊桥的栏杆上记牢,不放心的抬头望望上方。
昨日的无人机他也很是后怕,王池看见蓝桉不安的样子,安慰道:“作天他们已经打草惊蛇,最近应该不会贸然行动了”
蓝桉应声点头。趁着这时,他问起关于茫皑密道的事:
“今天郭山视景内容好奇怪啊,她父亲……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王池摆弄着一个飘带,不假思索回到:
“茫皑那里很多人信神话,说不定是看了些神像,听了些神话故事臆想出来的”
蓝桉:“哦——那、那里的实验室呢?”
王池:“人在被寄生后有个不可控制的时期,当然你的程度是最轻的基本不会伤害自己。但程度重的会不顾一切地达成目的,即使自己的身体支零破碎……为了工人的身体完整,那里提供场所让被寄生者走完生命的最后一段。实验室应该只是必要时保护被寄生者的吧……”
蓝桉:“这样啊”
这片条廊桥已经挂完,达瓦嬷嬷嘱咐他们再把灯笼的电路挨个测验。
当手边那个印着鱼鳞纹样的灯笼亮起来时,蓝桉不由被它吸引。
灯笼红彤彤的光映在他低头的面颊上,这一瞬间,恰好被一旁的王池看见。
在郭山视景中,袁梦玲、常旭升等人的脑电波都是“事不关己”平稳的频率,说白了就是看一部重复几十遍的电影一样。
但蓝桉的不一样。
他的频率幅度很大,尤其在……假项明章冷冻室的那一段……
这能说明什么吗?
他现在看起来很正常。
但他刚刚问了项明章和实验室……茫皑领地的局长就连玉京的一把手都要忌惮三分,掌管油的田粮食和工人家属是唯一制约茫皑的手段……难不成两山之虎争斗?蓝桉是他们暗中步下的棋子?
王池盯住拿灯笼座桥优巧的蓝桉,在他抬头的一刹那,迅速收回了眼。
蓝桉很不理解东方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都说“鱼”代表“余”,寓意粮食年年有余。既然对这种生物抱有这么好的期待,为何还把它摆在餐桌上呢?
实在想不通,蓝桉顺着嘴就问出来了:
“你说大家都觉得鱼是吉祥的生物,为什么人们不保护鱼呢?反而要吃它呢?”
王池听了,觉得这实在像小孩的问题,不过作为一名疗愈师兼汉学教师,他有必要认真回答:
“《道德经》所讲,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佛教中既有慈眉善目的菩萨,也有怒目圆瞪的金刚。金刚怒目眼中皆是慈悲,菩萨低眉眼中尽是无情。你救了羊却饿死了狼,所以真正的慈悲皆是无情”
“不吃肉不吃鱼可以是怜悯动物的恻隐之心驱使,但绝不是为了来年粮食有余的执念”
远处的空轨驶过,留下一阵轰鸣。
但王池的话,却更加让人醒目。
都说人是万物之灵,人比动物的智慧更高。可深海里看着那些两足的地表人类拿着巨大的炮火屠杀族人时,他觉得这个话简直荒唐至极。
但王池同样是人,他又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