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止不住的冷汗。
常旭升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走。
他低头见自己殷红的血,滴进灰色的水泥地面。
忽而,常旭升想起以前的楚音。
那时她总喜欢穿着红色的连衣裙,不论走到哪儿,都足以引起他人的垂涎。而林峥,在艰苦的实验室里,日日夜夜不知流了多少汗水……
林峥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楚音?
也许是第一眼吧……
教室里。
常旭升痛晕过去的一瞬间,此次精神疗愈便以完成。
戴着传感器的其余人接收到了常旭升剧痛。一个个喘息不止。
郭山伸手缕缕胸口,慢慢找回自己的知觉:
“每次最害怕的就是最后这一下……”
王池关闭常旭升身上的感应器,往台下几人位置扫过:
“所以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执念,女子渴望爱情,男子渴望财权,这是自古以来,人性上未曾改变过的原业力,想要跳出这种桎梏,现在也不枉是个好机会”
说完后他继续忙着把蓝桉那段能抽离出意识的感应记录下来,并加了标注。
传感器的交流电会麻痹人的神经,再经过量子传感术,能使人完全沉浸于被设定的情景中。他疗愈的被寄生者,都是自身精神世界遭受创伤的人,绝无可能带着传感器“左顾右盼”。
然而蓝桉可以。
王池压下心中这个小小的疑惑。继续课堂。
“……骗人者恒骗之,杀人者恒杀之……我们普通人,虽没有大恶大善,但却也在大善、大恶、大智、大愚中来回横跳。自己处于什么位置,你要心里有数。反复修正自己的心念,从而无限接近最正的一点,是我们一生的课题……”
“还有,我写的那篇文章你们看了吗?昨天基本上已经完成。各位回去后,上‘研途经纬’平台搜索网名为‘释怀’的作者,或直接搜索文名——《精神寄生,还是精神洗礼?》,就可以看”
“看完后若是有什么想法,尽管来找我,下课”
常旭升几人郑重点头,慢慢走出屋。
蓝桉也上前来,思索着王池刚才说的那段深奥的话,但他听不懂不敢多问。
早上时说会去抚育园一趟。蓝桉等着他安排。
很快,王池喊他去见抚育园的冯所长。
瑞吉欧,是这所幼儿抚育机构的名字。下了巴车,站台旁有颜色鲜艳的卡通标牌。
穿过一条玻璃笼罩的天桥,来到了接待厅。
站在这里,隐隐听见一些孩童的朗诵声:
“……何其自性,本自清净;何其自性,本不生灭;何其自性,本自具足;何其自性,本不动摇;何其自性,能生万法……”
不一会儿,冯所长到了。王池上前一步,同所长握手:
“几天不见,您看起来又年轻了”
冯所长是个中年男性,虽然面部肌肉已经松弛下垂,但却看不见皱纹。不过笑起来时眼角挤压的褶皱,暴露了他真实的年龄。他应该有50岁了。
冯所长回握手手笑道:
“哈哈哈,还是王老师会说话,吃饭了吗?正好中午边吃边聊?”
“那当然好,我请您”
冯所长看看蓝桉:“这是要来上班的吧,看着不错!”
“感谢您给我个面子”
“哪里话,你可是张教授的得意门生,我哪敢怠慢你小子啊”
“您尽管使唤……”,王池转头对蓝桉介绍:“这是冯骁生,冯所长”
蓝桉:“冯所长”
冯骁生:“好好,那就走吧”
在冯骁生的带领下,他们穿过抚育园区,来到一个像是后门的地方,乘上了少见的私人垂直起降航空器,通俗来说就是“飞车”。
冯骁生落座后,在终端输入一家名为“corner”的餐馆。然后投屏了一个三维模拟纵式趋向的导航。
“去这家餐厅,什么都有”
“没问题,按您的喜好来”
蓝桉车子后排,一边听着前面两人的闲聊,一边新奇地往窗外望去。
玉京市是世界地势最高的区域,原来有连绵起伏的雪山,随着地球温度逐年上升,这里的常年积雪早已慢慢融化。
但在泛着银光的冷建筑间,偶尔还能看见远处未被楼层覆盖的残留积雪。
那皑皑白雪像是山体的白冠,又像是遗留这一方的守护神。
不断下降的的车身,让蓝桉有些失重。王池和冯骁生的聊天,蓝桉也静静地听着。
“老张前几天还提起过,你们开展的端粒研究,有进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