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子长的人高马大，仔细看，右眼上还有一道纵向贯穿的疤。模样看起来就像村里的地头蛇。

因为彪子开了个头，村民们也一起纷纷附和：

“彪子说的是！”

“说工资吧！”

“就是！就是!”

……

常旭升被打断讲话，心里不悦，但一看是那个叫赵黑彪的村霸，心中的不快也只能压下： “——别急、别急，马上就说！”

“至少不要比我们在食品厂的工资少吧，不然回来干嘛？！”

“——好好！”，常旭升抬手平息村民的顾虑，接着翻出一份甲方已经签字的入职协议：“咱们村里的赵乐福大哥，已经入岗了，你们看一下”

大屏幕上的入职协议，正自动播放。

“《玉京市变质土采集加工处理厂入职合同》

甲方：玉京市变质土采集加工处理厂

乙方：赵乐福

身份卡号：457896890

经双方平等协议，订立如下条款，由双方共同遵守：

一、甲方聘乙方为（职位）：工业清洗师”

二、培训时间为 2 个月，自 2340年 5月 23日始，至2043年7月23日止。培训期薪资为3000元。

三、乙方的正式薪资为底薪5000元/月。（在职期间的薪资调整依据个人工作表现及岗位考核达标情况决定；提成根据各部门的具体规定给付）”

……

赵乐福看起来是个有些痴傻的老汉，脸上被晒的黝黑，上身的汗衫已经破了几个洞。他站在人群后面，面对村民回身投来的目光，傻傻地笑着。

“赵大叔小时候被精神寄生吓坏了脑子，因为智力不行一直捡废铁买点零碎钱，但他入岗后，完全可以做机器清洗维护的工作，比起捡废铁收入朝不保夕，到咱们厂子里来，可以领稳定的工资”

“拿一个捡废铁的来跟我们比，这算什么话！！！”

赵黑彪又来出头呛人，弄的台上的常旭升脸挂不住面。这时先前过来谈判的几个村长站出来缓和气氛：

“彪子，常总认真跟我们谈事情呢，说话客气点儿”

“没错，有什么事好好问”

常旭升强扯着笑脸：“没事没事，今天就是畅所欲言”

有一中年妇女大胆问：“赵老汉这样的肯定愿意，可我们本身有工作的，待遇还不错的为什么要进厂啊”

谈到这里，常旭升心想，总算有个正经好好说话的了，他清清嗓子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咱们三个村像赵乐福这样无固定收入的人不多，大部分是像你们有工作、有固定收入的。为什么要选择我厂，最大的好处当然是离家近。离家近了能省下交通费，减少生活成本、时间成本”

“第二，选择我厂就近工作，时间灵活度更高，像家里有什么急事、孩子突然生病，都都能立马赶回家”

“其实金泗村、石栗村、达孜村原本有上千人数，但由于地理位置和环境不好一直难以开发，很多村民搬迁出去了。如我来了，何尝不是一个机遇？”

说到这里，有些村民们已经频频点头。

曹村长见众村民虽然认同常旭升的话，但也难免有些担忧，他从中间委婉地问：

“常总说的是啊，在家就近上班当然是好，但有个问题，他们跟我一样可能也不敢赌，就是假设离开了现在的单位到这里上班，谁也不知道厂子未来发展成啥样，收益好当然皆大欢喜。那要是收益不好，开不了几年甚至几个月，那村民们怎么办？”

村长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忧虑，人群里又一阵骚动：

“是啊是啊……”

“到时候我们辞职后，没干几个月倒闭了，原来的地方又回不去了，那我们岂不是亏大发了……”

这时的常旭升心中无语，他默默地吐槽：“就想着我倒闭！其他厂子就不会倒闭吗！”，奈何当着那么多人，他依然维持着表面的风度，转头示意楚音出面讲话。

一身工装服的楚音立即会意，走至中间处之泰然道：

“关于曹村长的问题，这是个不存在的困扰，各位所在的食品厂等单位，是同我们单位一样面临着破产倒闭的风险。因为社会在不断地变化，今天还在用的东西，明天可能就有了新的替代品，淘汰是非常正常的事”

“就如我厂来说，强磁铁的研发应用，这在以前是没有的。因此它冲击到了一些同等材料的生产，像混合金属的几类材料已经停产”

“我们的强磁铁也一样，人们、政府、时代抛弃了混合金属，选择强磁铁，这个时间跨度到底有多久，你我谁都不知道，但不知道就不去尝试了吗？”

“厂子是受政策鼓励的，招聘工人优先当地离家近的村民，但若有人实在不想冒风险，我们自然也不会勉强，今后无论是赚少赚多，自然也和你们没关系”

“所以……工资保证和你们现在的大差不差，这是前提，但最终的选择权还是在你们手里”

“入职协议合同会发放到每人的终端上，想来的，到时候签好字到我这里报备，不想来的，直接拒收文件便可”

这番言论讲的清清楚楚，无非就是看个人选择。村民们听后一个个交头接耳地议论是否入岗。

会议过后，村里递交入职合同的人仅有一半。

虽然一开始入岗的人不多，但随着慢慢厂子进入正轨后，没想到受益甚好。那些当初没入职的人有些后悔了。

情景模拟的时间进度神不知鬼不觉加速，转眼来到了厂子发展的辉煌时期。

颇有些日新月异的感觉。因为赚到了钱，村子里原来破旧的房子好像翻新了，路面也修整了，三个村的集会会堂处，还安放了免费限额领水处。

一切向好的态势。那么，常旭升是怎么断了一条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