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之下，似乎有些异样。

水底下正有什么东西，接连上浮。很快，东西破水而出，浮出水面。

沈沅目瞪口呆，刚倒入营养液的那片水面，直直浮起了一列酒坛。一米多高的酒坛大部分都浸泡在水下，酒坛盖子大敞着，仿佛无声的邀请。

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面前正好漂来好几个酒坛，她只要稍一伸头，里面的东西就能看的一清二楚。直觉告诉她，坛子里的东西，是出去的关键线索。

沈沅按捺住心头忐忑，伸手勾住一个坛子，探头朝里望去。只看了一眼，她就被里面恐怖的场景给震惊到了。

坛子里，混鱼王正闭目沉睡着。海水浸泡之下，他的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仿佛被福尔马林浸泡的“标本”。

他不是逃出去了吗，怎么会被困在坛子里？

联想到他曾说过的话，沈沅放下手中的坛子，又捞来几个坛子，一个个朝里看去。

她想的没错，每个坛子里，都是一模一样的混鱼王。他们都是于大夫的傀儡？

八、九、十、十一……

沈沅顶着惊愕和恐惧，眼神一一掠过水面上的酒坛子，心里默默数着傀儡的数量。就在她快数完之际，一只黑手猛地扒住她面前的那个坛子口！

哗啦一声，一个全身污泥的人影借着漂起的酒坛，顺势浮出水面。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利落地扒住码头边缘，湿淋淋地爬了上来。

娇小的人形不断喘息着，偶尔夹杂几声轻咳，湿润的污泥顺着脸颊和身体逐渐滑下，滴落在码头上，最终流淌进无尽海里。

那人的面容显现出来——

来人正是，小叶子。

——

小叶子一见她便伸出手，声音毫不客气：“咳咳……快，营养液！”

再次见到御姐音萝莉版本的小叶子，沈沅见怪不怪，递上一支营养液。

小叶子接过喝下，气都还没喘匀，又转身扎进海里，奋力将一个个酒坛推向岸边。

见她实在费劲，沈沅下意识想帮忙打捞。手还没碰到水面，警告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如果还想要命，就别碰这无尽海的水。”

沈沅立刻缩回手，退到一旁，静静地看着。

不多时，一个个酒坛都被推到岸上。坛子横躺着，每个坛口都露出混鱼王苍白的头颅，画面十分诡异。

小叶子把最后一个酒坛推到岸上，总算松了口气。这个坛子是空的，不见傀儡，只有浅浅的一层污泥，顺着坛口溢出，渗入沙子，仿佛流沙一般，很快就不见污泥的踪迹。

见她愣在一旁，小叶子再次伸手，语气略显虚弱：“还有营养液吗？不够。”

沈沅这次没给，她摇晃着手里的营养液，语气平静：“之前允诺的已经给你了，我们两清。现在，告诉我事情的真相，这支营养液归你。交易吗？”

小叶子面色难看：“你这是趁火打劫？”

沈沅笑了：“跟你学的。”

小叶子沉默地瞪着她，僵持之下，还是从她手里夺过营养液，一饮而尽。很快，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些。

趁她恢复之际，沈沅总算问出了那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混鱼王说过，无尽海里只有一人。你到底，是小叶子，还是姥姥？”

——

沈沅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叶子，等待着她的答案。

小叶子嗤笑一声，神色却有些疲惫，和她那张脸更违和了：“我就是叶霜华。无尽海里，就我一个活物。其余，都是我的傀儡。”

沈沅指了指那十二个酒坛：“那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叶霜华走向其中一个酒坛，蹲下身来。手指轻轻抚摸那张惨白的脸，她的嘴里却吐出狂言：“听我的话，留下来不好吗？既然不肯听话，那就乖乖做我的傀儡好了！”

好家伙，这还是个病娇？

沈沅还是疑惑，追问道：“那你为什么非要弄出十二个一模一样的傀儡？”

叶霜华一脸理所当然：“他跑一次，我就制一次傀儡。”

“他说过，要在这里永远陪着我。” 她的眼神涣散，神色逐渐癫狂，“但他食言了！他骗了我！他抛下我，跑去找那个女人了，哈哈哈哈哈！”

沈沅：“他是谁？”

叶霜华已然听不见她的声音，她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

“老天有眼，他被雷给劈死了，我亲眼见他的身体掉进海里。但是，我不能让他死，我就跳了进去，没日没夜地打捞。” 叶霜华的声音陡然激动，“只可惜，无尽海的颜色太深，已经掩盖了他的身体。我没能找到，只找到一些他身上的物件。”

言语激动之处，叶霜华直接将傀儡的脑袋摔至地上。待反应过来，她又轻轻捧起，抚摸着傀儡的脸颊，言语轻柔，却更加恐怖：

“我把这些物件给制成了傀儡。可恶的是，这些傀儡跟他一模一样，死性不改，永远都在想着出去！我当然不能就这么让他出去！”

“所以，我要用酒坛困住他。他只能在这里陪着我，永远都要陪着我……”

“为什么要出去呢？”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外面的世界那么危险，留在这里陪着我，不好吗？”

见她情绪彻底失控，语无伦次，沈沅默默递上一支营养液。

叶霜华看见营养液，总算平复下来，接过喝下。她瞥了眼水中的酒坛，言语里透着一丝惋惜：“可惜了，千防万防，还是给他跑了。”

她转头看向沈沅：“他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要出去？”

沈沅：“你没听到？”

“十方鼎罩着，我在外面根本听不真切。” 叶霜华摆了摆手，语气恢复冷静，“算了，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早知道，就不该让你进傀儡世界试炼！

沈沅：“试炼？”

叶霜华放下傀儡，站直了身体，神色逐渐冷漠下来，朝她说道：

“伸出圆手，恭喜你完成试炼任务。现在，请完成本层的真正任务——”

“帮我找回那个负心人，将他带回无尽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