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仿佛受了不小的打击，转身跌坐回榻上，缓了好大一会儿才恢复神智。

见沈沅一直看着她，姥姥终于开口，语气有些沉重：“这丫头，居然捅了这么大个篓子，难怪能把我弄醒。”

沈沅忙问：“姥姥，这到底怎么回事？”

姥姥目光落在不远的酒坛上，问她：“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沈沅：“小叶子说这里是无尽海？”

姥姥：“没错。无尽海的颜色本来没这么深，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试图找到无尽海颜色加深的根源。”

沈沅皱眉：“那你们找到了吗？”

姥姥声音沉重：“并没有，而且我们还发现了一件很棘手的事情。随着颜色的加深，无尽海里的生灵越来越少，与此同时，我们的力量也在消失。一旦无尽海里的生灵灭亡，我们都将迎来死亡的结局。”

沈沅：“所以你们一直在想办法延缓颜色变深？”

姥姥点头：“是的，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也只能拖过一时。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的无尽海已经接近一坛死水，里面除了混鱼，什么生灵都没有。”

沈沅：“混鱼？”

姥姥指了指不远处的酒坛：“这十二批酒坛，就是用来养着混鱼的。我把无尽海的水源引到这里，又加上那些延缓的办法，总算将水稀释到能让混鱼孕育长成。等混鱼能够适应外面的海域，就一批一批地放进海里，这样循环往复，总算坚持到了现在。”

沈沅：“那小叶子捅了什么大篓子？”

姥姥：“她把五号酒坛里的混鱼给放了出去，马上就要到投放的日子了，这次要放生的刚好就是五号那批。”

沈沅：“除了五号坛子，其他坛子里的鱼都没法投放吗？”

姥姥：“将混鱼完全养到能适应无尽海的颜色，得一年功夫。十二批混鱼刚好每月投放一批，下个月的坛子还没成熟，就算投放进去了，也适应不了现在的无尽海，很快就会死掉。”

没人知道，无尽海里的生灵全部灭亡，会是什么后果。”姥姥话锋一转，突然朝她看了过来，“不过，她捅完篓子，又把你引了进来，倒是还有一线生机。”

沈沅只觉背后一凉，她仿佛被人惦记上了。

——

沈沅刚从过道出来，就看到了小叶子放大的笑脸。

小叶子见她出来，特别激动：“怎么样？姥姥交待了你什么？我们还有救吗？”

想到姥姥刚才的嘱托，她还是决定不告诉小叶子真相。

沈沅冷漠脸：“她又陷入沉睡了。”

小叶子有些沮丧：“唉，要不是我把鱼给放跑了，姥姥也不用这么急着养鱼。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姥姥了，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记性也越来越差了，连我都快忘记了……”

沈沅看着眼前明显情绪低落的小女孩，想到了刚才在地下室里的对话。

姥姥：“出去找到小叶子，她会给你开启游戏任务，但是你得保证，带上她一起离开无尽海。”

沈沅：“那你呢？”

姥姥言语有些苦涩：“我出不去的。无尽海离不开我。”

沈沅不解：“是因为你的身体？你到底生了什么病？”

姥姥看着一旁的酒坛，苦笑一声：“你猜，混鱼是怎么在无尽海里存活下来的呢？”

沈沅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这些酒坛？你做了什么？”

姥姥：“这些酒坛就是我，这些年一直供养着混鱼，我的力量越来越弱了，身体也越来越差。为了不让小叶子看出异常，我也很少会见她。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成全，就让她以为我一直陷入沉睡吧。”

沈沅答应了姥姥的请求，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少女，她柔声安慰：“走吧，我们去拯救这个世界，然后回来找姥姥。”

小叶子闻言，抬头仰望着她，眼神透露着欣喜：“我真的能离开无尽海吗？”

沈沅用力点了点头：“是的。”

走之前，她想到了刚离开前，姥姥说的最后一句话。

“无论你任务成功还是失败，都不要让她再回到无尽海了，在这里，她太孤独了……”

“好的……”

——

夜晚的无尽海有些好看，月色皎洁，映在海面上不断闪烁着光芒，黑红的海面早已融合进夜色，此时的无尽海就跟正常的海洋一样。

两人此时都没闲心看风景，从地下室出来后，两人就来到沙滩上，准备离开无尽海。

小叶子伸出手来：“把你信物拿来，我这就为你开启拯救任务。”

沈沅将青玉令牌交给小叶子。

小叶子掌心朝上，把青玉令牌翻至正面，闭目凝神，试图连接游戏。过了一会儿，她的神情逐渐淡漠，双眼缓缓睁开，好听的御姐音缓缓说道：

“欢迎来到轮回殿第一层，我是本层的层主，叶霜华。”

“检测到三号救世主备选——伸出圆手携带信物前来，现已开启游戏任务。请您于48小时内完成层主的任务，完成任务即可通关进入下一层。如规定时间内您未完成任务或在游戏内死亡，信物将被回收，您将回到重生点等待新一轮复活。”

“正在为您加载游戏世界，请稍后……”

——

沈沅牵着小叶子回到东山村。鼎海的时间和外界相通，看天色现在已是傍晚，村子里已经开始冒起炊烟。

沈沅低下头，小声说道：“你真的不用回家吃饭吗？”

小叶子斜了她一眼：“你放心，他们都看不见我。这里是我的小世界，他们只会按部就班地生活下去。”

沈沅想到小叶子之前的任务就有些头疼：“你确定要我帮你找到爱人？你还是个未成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