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氏今日竟然罕见地将女儿喊了回来。
齐泓雅忙完了母亲交待的事,顺道来畅岚院瞧瞧新弟妹。
“听说前几日郑氏办了赏花宴,邀请你了?”
小芝麻递上茶盏,点点头说道:“恰逢大少夫人的生辰,她说不想兴师动众,便邀了几人小聚。”
齐泓雅略有些吃惊,郑氏何时改了性子?
她忍不住细问:“那她可有为难你?可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小芝麻笑着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大少夫人还挺和善的、请我们吃茶赏花而已。”
齐泓雅心中戚戚,可府上近日的氛围似乎不错,自己今日来时与郑氏也打了个照面,看她兴致不错,还说要带两个女儿去寺里为齐泓文祈福呢。
“那就好。”她缓缓松了一口气,想来齐颂如今重新掌家了,大房三房无论是迫于形势,还是发自真心,都不会再刻意为难。
能家宅安宁,亦是好事一桩。
小芝麻贴心的递上王婆子新做的青梅蜜饯,齐泓雅尝了一口很是喜欢,于是开始闲话家常:
“母亲要带些厚衣裳给齐泓文,她非说官驿的马速度快,嘱咐我去办。”
罗氏心里只有儿子,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喊女儿上门,齐泓雅已经习惯了:
“对了,岱泽不在府上时,你都做些什么啊?”
她忽然关心起小丫头的内宅生活。
这句话也算是问到了小芝麻的心坎里,只见她秀眉微拧,一脸苦闷。
“大姐姐不瞒你说,从前我有事可忙,日子十分充实;如今与二公子成了婚,反而无事可做。”
整日除了三餐再无琐事挂心,她实在无趣,前几日便与巧莲开始研究起了玉容膏,可这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
齐泓雅轻笑一声:“内宅本就无趣,你眼下且无子嗣,自然更闲散了。”
语落,她倒是提了几个好建议:“你可有什么爱好?或者我替你找个闺阁先生来,让她教你下棋、点茶,插花、绘画如何?”
······
小芝麻急忙摇摇头:“大姐姐,这些雅致的事,我怕是学不来···”
齐府这种富贵人家的媳妇,日子无非两种,要么不问俗务,像贺氏一般诗书绘画,做个彻彻底底的世外高人。而第二种就是像郑氏一样事事过问,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
齐泓雅又道:“不如我找个可靠的婆子来教你管家算账?”
小芝麻明白大小姐这是在为自己做打算呢,她并非贪图享乐之人,她愿意学,只要是对自身有利,对齐颂有利的事情,她都愿意学。
二人正说着话呢,门房小厮忽然送来了请帖。
刘千金要在府上举办冬叙诗会,邀请二房少夫人参加。
“诗会?”
小芝麻听见这两字,赶紧求助般地看向齐泓雅。
齐泓雅熟悉杭城贵夫人的社交习惯,这刘千金素来附庸风雅,捧高踩低,如今人人都知齐家二房少夫人出身不高,此举······分明不安好心。
她索性做主,寻了个借口就打发了小厮去回话。
小芝麻松了一口气,连连道谢:“大姐姐,多亏有你在,否则,我亦不知该如何处置?”
齐泓雅轻叹一口气:“往后这样的事还多着呢,”
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小芝麻的额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毕竟是岱泽的妻,夫妇应该守望相助,这道理你可明白?”
小芝麻又想起昨日的小聚,她们几位谈天说地、自己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分明不是同类人,却非要聚在一起做朋友,自己难受,她们恐怕也不爽利吧·······
唉。
齐泓雅见小丫头神色没落于是好声宽慰道:“其实女眷的社交,无非就是互相恭维攀比,比出身学问、比吃穿用戴、比儿女子嗣····”
不知想起了什么,她忽而轻笑出声:你倒也不必自卑,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故意给你难看,你就与她们比财力!
小芝麻一愣,困惑地看着她。
齐泓雅一脸促狭:“她们各个出身不俗、饱读诗书,可她们的夫君都没你的夫君有钱啊!”
“那怎么使得?”小芝麻嗫喏着低下了头,且不说自己并非齐颂真正的妻子,就算是真的,他的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自己万万不能成为那样爱慕虚荣之人。
“哎呀,傻丫头,我不是要你作虚炎附势之徒,只是你既然嫁给岱泽了,就要遵守这里头的规则,否则往后如何为岱泽的事业助力?”
齐泓雅用心良苦,还想再劝一劝她。
可门外却忽然传来齐颂的声音:“大姐来了?”
他一身天青色圆领襕衫,手上还拿着马鞭,略有些风尘仆仆的意味。
齐泓雅起身笑道:“呦,如今可是有家室了,太阳还没落山呢,就早早回来了?”
齐颂无视姐姐的打趣,看了一眼她身旁的小芝麻,他今日离开时她睡意正浓,眼下倒是精神,一身茜粉色交领罗裙,宛若一朵娇嫩的海棠花。
“我回来换身衣裳,稍后还得出门。”
小芝麻看他一眼,忍不住提醒:“不如喝了参汤再去?”
昨日的汤就没喝,今日她早早就熬好了,生怕他又错过。
齐颂眉眼温柔地嗯了一声。
小芝麻便出门去端参汤,留姐弟俩在屋里说话。
齐泓雅看着小夫妻俩的互动,再次打趣道:“有人疼就是好,对吧岱泽?”
齐颂吩咐麦穗去取衣裳:“今晚我设宴邀航舶司的官员小聚,姐夫也在。”
齐泓雅的脸色忽而一冷:“他的事与我无关。”
“姐夫如今正是春风得意之际,但姐姐闲时也得提醒他,毕竟是关键位置,行事不宜张扬。”
杭城就这么大,有什么风吹草动,齐颂轻而易举就能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