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重用四房,岂不是大大的打他们的脸?
“岱泽,只要你不嫌弃,他们自然是肯干的。”张氏的侄子来齐府两年多了,一心想谋个差事,可是之前商号里一直是大房、三房把持着,她实在爱莫能助。
可没想到齐颂如今这般给面子。
几人说话间,老太爷齐瀚拄着拐杖慢慢走来。
他穿着一身暗青色圆领窄袖长袍,外罩玄黑夹团纹马甲,脸色铁青。
众人噤声。
齐瀚落座后,才抬眼看了对面的新人一眼,神色依旧威严:“都坐吧。”
众人落座,丫鬟们便端着早膳鱼贯而入,一道道精致的膳食摆上桌,却已经失去了热闹鲜活的气息。
小芝麻垂眸看着自己碗里已然冷却了的肉糜粥,心中隐隐紧张。
“吃吧。”
齐瀚的声音苍老而厚重。
小芝麻坐在女眷这边,与齐颂隔了一道屏风;她对面是三位婶母,右手边是郑氏母女两,左手边是贺丛薇。
大家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地吃完了早膳。
早膳后,刘管家带领齐颂与新晋的二少夫人前往祠堂。
齐府的祠堂位于宅院的东南方,依山旁水,环境清幽;更鲜少有人问津,小芝麻头一次走这么远,跟在齐颂身后,紧张地攥着手中丝帕。
幽静的祠堂内青烟袅袅,齐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都供奉在上。
齐颂扫视着眼前陌生的牌位,曾经的自己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敬畏,可如今······
刘管家捧起一柱香,率先递给了小芝麻:“二少夫人,堂上供奉的是咱们齐府的列祖列宗,请您先敬香吧。”
小芝麻接过燃烧的香,可齐颂的声音却从耳边传来:“先敬父亲母亲吧。”
他的音色平和,却令人为之一振。
刘管家诧异地看向二公子,他径直点燃一簇香,带着二少夫人走向了祠堂末尾那两尊牌位。
“父亲,母亲,儿子昨日已成婚,这是我的新妇,曲氏清音。”
他屈膝,端端正正跪在蒲团上,小芝麻亦紧紧跪在他身侧。
她手中举着香,心口却砰砰直跳,自己居然在祭拜齐颂的父母。
他的话不多,干干脆脆的说完便举香叩首。
小芝麻迟疑了一息,她纠结,要不要开口说些什么呢?可转念一想,自己并非二位长辈货真价实的儿媳,眼下这种庄重的场合,还是闭口不言比较妥当。
如此一想,她便也安安静静地举香叩拜。
齐颂三叩结束,起身将香烛奉入香鼎中;小芝麻亦步亦趋,也将手中的香烛奉入鼎中。
就在她以为大功告成时,他忽而开口问了一句:“可有什么话想对他们说?”
他侧目凝视着她。
小芝麻只觉得一阵紧张涌上心头,说,说些什么呢?自己只是个冒牌儿媳妇,能说点什么好呢?
齐颂见她目光闪烁,神情微怔,心中倏尔闪过一丝失落,随即自嘲,何必强人所难呢。
他正想说不必了。
身侧的人却恭恭敬敬地看向前方牌位:“儿媳清音,拜见父亲母亲,还望双亲在天有灵,保佑二,”
意识到自己唤错了称呼,她暗暗咬了咬下唇迅速改口:“保佑岱泽身康体健,胃口常开!”
语落,她福至心灵,躬身再拜。
齐颂听着那句胃口常开,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一旁的刘管家却神情凝重,按理说新人祭祖,应从齐家的宗亲开始,可二公子反而越过一众长辈,单单祭拜自己的双亲,这实在不合规矩。
“二公子,二少夫人,该敬列祖列宗了。”刘管家又出言提醒。
可齐颂置若罔闻,径直拉着自己的夫人出了祠堂。
幽静的石板小路两旁簇拥着稀稀疏疏的梧桐树,金黄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二,”一开口又唤错了,她下意识咬唇噤声。
齐颂停下脚步,挑眉笑看向她:“我就说吧,你一定会叫错的。”
看着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贝齿在水润的唇上赫然留下深深地齿痕,他忍不住抬手,用拇指捏住她的下颌:“快松开,仔细咬破了皮。”
小芝麻这才松口,懊恼道:“您说的没错,我真的差点露馅。”
齐颂了然一笑,温热的指腹摩挲着那道齿痕,眼神变得晦暗:“往后即便喊错了也无妨,可若是真咬破了嘴唇,我可就····”
他想说,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但不知为何,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小芝麻眨眨眼追问:“你可就什么?”
他松开手,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窘迫。
“没什么,我叫仓实送你回去。”语落,他招招手,远处候着的仓实就立刻跑来。
虽然知道他应该很忙,但她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那您····”
齐颂看她一眼:“我还有事要忙,你熬好参汤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