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芝麻推着轮椅缓缓向前,视野尽头忽而出现一道秀丽的身影。
原来那茶亭下还坐着一位女子。
她脚步微微一顿,垂眸却只看见齐颂的头顶。
“莫停。”
他的声音淡然自若。
小芝麻只好推着轮椅继续前行。
小厮将人引到近处,行了礼便匆忙告退。
茶亭下,盛装女子眉目如黛,锦衣华服更显贵气十足:
“二公子,别来无恙。”
那股骄矜的气势,果然令人移不开眼。
齐颂莞尔。
对方缓缓起身,冲他身后的小芝麻道:“你先下去,我有话同你家公子说。”
小芝麻福了福身子,正要退后,却听齐颂清冷的嗓音响起:“洛小姐但说无妨,她是我的房中人,无需退避。”
小芝麻急忙垂眸与他对视,房中人?这种话也能说?
果然,对面的洛小姐面露愠色,出言讥讽:“你们齐家倒是个个风流成性!”
为了这桩婚事,洛千岚早早便派人打探齐家每个人的底细。
齐弘文与齐泓砚那些风流韵事她自然一清二楚,原本以为齐颂是个循规蹈矩的,但没想到都不良于行了居然还有房中人!!
哼,洛千岚睨了一眼小芝麻,心道,长相如此普通,看来这齐颂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齐颂:“洛小姐,齐某现下不良于行,实算不得好归宿。”
洛千岚扬了扬眉,精致描绘的脸上露出娇蛮之色:“是不是好归宿你说了不算,本姑娘说了才算。”
小芝麻好奇地抬眸,这位洛小姐五官明艳,性情也挺···率直啊!
齐颂不计较她的态度,反而好言相劝:“洛小姐若是想要保住家产,应该找个秉性柔善之人,齐某断然不是最佳人选。”
“你!”洛千岚吃惊地看着他:“你都知道?”
齐颂轻笑:“洛老爷的几位兄弟子侄在沁州府可是出了名了难缠,洛老爷爱女心切,唯恐自己百年之后独女难撑门楣,所以想尽快寻一位良婿入赘,共担风雨。”
洛千岚被戳中了心事,一时有些不自在。
“非也,是正常嫁娶,绝非入赘。”
对上齐颂那双洞悉一切的眸子,洛千岚显得无所遁形,只能干巴巴地解释:“我知齐家人在你昏迷时待你不善,既如此,不如你我联手,你替我保住家产,震慑恶人;我助你脱离齐家,自立门户,如何?”
小芝麻难掩眸中惊诧,万分钦佩地看向这朵人间富贵花。
原来洛家垂青二公子是这个原因?
啧啧,果然是商贾之家,精明,实在是精明!
洛千岚身后的茶台上,炉火旺盛,壶中茶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齐颂径直推着轮椅靠近茶台,骨节分明的手指拎起小壶,壶身微微一斜,褐色的茶汤瞬间倾泻而下。
青花白瓷茶盏中盛着褐色的茶汤,在灯光的照耀下宛若琥珀,可他却将茶盏递给小芝麻:“夜凉,喝杯热茶暖暖。”
后者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搅乱了心智,电光火石间,想起齐颂在马车上说过的话。
小芝麻遂轻轻抿唇,满面羞涩地从他手中接过茶盏:“多谢二公子。”
清甜的语调中带着一丝温柔小意。
洛千岚憋着一股气,满脸嫌弃地瞪着这对“狗男女”。
“齐颂,你别不识抬举!”女子娇蛮的声音打破了茶亭下的温柔脉脉。
可齐颂并不看她,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小芝麻。
茶很烫,她喝的小心翼翼。
半晌后,齐颂才开口:“姻缘讲求两情相悦,洛小姐还请另寻良人吧。”
洛千岚见他如此直白的拒绝,怒气丛生,可洛家宗族那些豺狼虎豹都等着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她必须将那些吃绝户的念头扼杀殆尽!
“我并非强人所难,而是觉得联姻于你于我各有好处,我派人调查过,你昏迷后,原本属于你的商铺都被齐家三位老爷接手了,好好的商铺到了他们手里,竟都经营的一团糟,账目混乱,管理疏漏,齐老太爷为此气得不轻吧?”
洛千岚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得意洋洋地盯着齐颂:“你从前替齐家卖命就罢了,经此一遭,难道还甘心替他们收拾这些烂摊子?”
“你放心,我爹绝不会像你祖父那般偏心,都是自家子孙,为何齐家几位公子就能心无旁骛的读书致仕,偏要你弃文从商,啧,如此偏袒、实在叫人寒心!”
齐颂轻笑不语,心道,这小丫头倒是善于攻心。
洛千岚再接再厉:“只要你同意联姻,条件尽管提!”紧接着,她向齐颂展示自己的诚意:“听闻你在湖州有几家桑园,往后五年的订单我全包了,如何?”
她歪着头看向齐颂,心中暗叹,这男人果真长了一副清俊好皮囊,可齐颂的目光却看向那个相貌平平的小丫鬟,洛小姐撇撇嘴:“噢,至于你的房中人······”
这倒有些为难了,她虽甘愿为联姻放弃一些东西,但自小养成的傲骨令她无法容忍这些莺莺燕燕的存在:
“我许你将她偷养在外,但不可怀子嗣,扫了我的颜面!”
这已经是她能拿的出、最大的诚意了。
小芝麻夹在二人中间,尽管知道自己是在配合二公子演戏,可洛小姐那些话,还是听得人耳红心跳。
她忐忑不安地搅弄着手中的丝帕,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