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你们做什么,快放开我,唔···”
小芝麻的声音戛然而止,可齐颂分明听出院子里有一堆人,其中不乏许多沉闷脚步声,齐家内宅规矩森严,只有身强力壮的内院家丁才能闹出如此动静。
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很快,屋内也闯入几道沉闷的脚步声。
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齐颂心头,正当他万分紧张时,却发现那些人并不是冲自己来的。
他们在屋里搜罗了一圈,齐颂听见柜门以及抽屉不断开合的声音。
伴随着一道粗壮的男声:“找到了!”
齐颂一惊,这声音,是祖父的心腹刘管家?
只见那刘管家目光犀利,扫了一眼榻上衣衫不整的齐颂,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碧荷的话果然不假,这丫头当真是个心怀不轨的狐媚子。”
齐颂躺在架子床上,鸦羽似得睫毛疯狂地颤抖着:你这话何意?谁让你们来的?
预感到情形不妙,他心急如焚,周身的血液都在疾速地涌动着,可沉重的眼皮依旧抬不起来。
刘管家很快就带走了小芝麻,偌大的寝室内再次陷入死寂。
静谧的小道上,小芝麻的手脚都被捆上了粗壮的麻绳,口里也塞着一团白布,宛若一只待宰的羔羊,被堂而皇之地的押入了膳厅内。
齐家众人都在场,她虽然不明缘由,但见阵仗如此严肃,心里忍不住扑通扑通直跳!
一家之主齐老太爷正用严厉的目光审视着这个无名无姓的小丫鬟。
他虽是一介商贾,可极其看重门风,齐家上下规矩森严,尤其是内宅里,齐瀚决不允许有人用卑劣手段构陷齐家人。
如今他的长孙齐泓文不仅私自纳妾了,还纳了个心思歹毒、手段低劣的卑贱之人?
今日,齐瀚决心要肃清门风。
“就是她?”
偌大的膳厅内,只能听见齐老太爷威严肃穆的嗓音。
刘管家躬身回禀:“回老太爷,正是她!”
小芝麻惊讶地看着跪在另一边的碧荷,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素白的脸上红一道紫一道,显然是才被扇过耳光!
可是小芝麻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叫,正是她?
她怎么了?
“此女名唤小芝麻,就是她撺掇我勾引大公子的······”
碧荷哭得梨花带雨,一副无辜弱女子的模样:“我原本在畅岚院照料二公子起居,是小芝麻她撺掇我,让我去勾引大公子,那药油也是她赠予我的。”
小芝麻登时瞪大了眼睛,若非口中塞着白布,她一定会大喊冤枉啊!!
碧荷却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谦卑又恭敬地跪在地砖上娓娓道来:“老太爷,奴婢真的不知那药油会害人!奴婢从小就在府上为奴,对齐家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怪就怪我实在是耳根太软,听信了小芝麻的蛊惑,求您看在大公子的面上饶我一命吧,碧荷以后绝对循规守矩!”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发誓。
齐瀚苍老的眸光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他示意下人取下小芝麻口中的白布。
“老,老,老···”白布一撤,小芝麻却齿关发颤,压根就喊不出声,浑身上下更似被雷击中动弹不得。
“这丫头从前是灶上烧火的,与前院后院的人都有往来,否则又怎能轻而易举携私入府?”
碧荷的声音宛若一道惊天巨雷,吓得小芝麻瞬间回过神来,脱口而出:“老太爷,奴婢是冤枉的!!”
她虽然替自己喊冤了,可对面的齐瀚却面容阴沉,不为所动。
他扭头看向资历深厚的管家:“这丫头是何来历?”
官家翻看着府上的陈年记事簿:“回禀老爷,这丫头是八年前从西街牙婆手里买来的,进府之前,曾在闻莺阁里做过一年粗使丫鬟。”
齐家众人一惊,一道道犀利的目光再次审视起这个其貌不扬的儿小丫头。
闻莺阁!
那是曾经杭城最负盛名的青楼!曾有人戏称:闻莺阁里风流夜,纵使帝王也折腰。
小芝麻瞬间涨红了脸,她很想替开口解释,可众人满怀深意的目光却令她望而生畏:“不,不,事情并非如此,”
碧荷扭头恶狠狠地瞪着她:“那药油分明就是你给我的,你说你有得是本事和手段能助大公子垂青于我,你还说,二公子昏迷不醒着,往后整个畅岚院都由你做主。”
小芝麻看着满口胡言的碧荷:“我,我,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刘管家俯身在齐瀚耳边,将方才二公子屋内的情形照实描述了一遍,末了,他还将齐颂屋里搜回来的褐红色的小瓷瓶奉上:“老爷,这是方才在二公子屋里搜出来的。”
小芝麻看见那个熟悉的小瓷瓶脑袋嗡得一下,那不是曹大夫自制的按摩药油吗?
碧荷:“老爷,夫人,您别看这这小芝麻面容丑陋,行为粗鄙,她一身的狐媚子本事厉害至极,二公子都病入膏肓了,她也不肯放过,直言要做二公子的房里人呢!”
小芝麻顿觉热血冲顶:“你胡说,我,我从来没这么说过!”
齐瀚目光狠厉地盯着那个其貌不扬的丫鬟,自古以来巨富之家想要绵延百年都不容易,尤其是他一步一步奋斗多年,最恨的就是霍乱家门之人!
“来人,将她们二人绑了沉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