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假后，柳侍郎和柳言瑾都要上朝，所以他们一家人已经回了柳府。如今只剩柳言初一人在侯府养病。

柳夫人回府前，是想让他一起回去的，毕竟侯府再好，也不抵自己家好。

只是柳言初每日要用许多稀贵的药材，因为这一场大雪，更加的难买。而侯府还算备的齐全，再加上如今的他不宜出门，所以还是留在了侯府。

当然，柳夫人知道，是柳言初不舍得离开宥连珏。而宥连珏这些时日的表现，任谁看了，也不忍心再拆开他们俩。

柳言初这会儿揣着手炉，正跟宥连珏在院中慢慢逛着。

今年的雪断断续续的一直下到元旦后，现在虽然晴了，但是天气实在寒冷。

白日里勉强化开一层的雪水，入夜便被寒气重新凝住，一层覆一层，成了坚硬的冰。

侯府的下人也只能勉强把主要的道路清扫干净，不碍着主子活动。现在柳言初还能听到外面用铲子凿冰层的声音。

柳言初轻轻挨了下枯枝，那上面也裹着厚厚的一层冰，道：“如今京里都还这样天寒地冻的，也不知让寻常人家怎么活。”

“我回来时，已能看到路边有冻死的人了。”宥连珏帮他把围帽带上，又用手背轻轻挨着他的侧脸，“现在还显不出来。这各地的灾情，还被雪压着，等开春了，谁也不会好过的。”

柳言初想到了之前在地牢里的日子，那种冷已经印在了他的骨子里。今年许多人连粮都买不起了，更别说炭火，这些人这个冬日，怕是过得跟他一样了。

这些人或许都成了流民，如今只是零零星星的不显，只等着雪化了，便会有大批的涌到京城。去年又因为打仗，从国库里支出了许多银钱。就算邵明帝想要赈灾，国库里剩的钱，也是远远不够的。

宥连珏趁柳言初没注意，拉着他进了暖阁：“别想了，这些事自有人去愁。”

本来柳言初也只是想出来透透气，不打算多走。被他拉了进来，索性坐下歇着。

“谁去愁？你说的可是皇上？”

“不是皇上。”宥连珏倚窗而站，看着窗外的雪景，“是越王。”

柳言初低头想了一会便明白了，他抬头看向宥连珏，轻声道：“那你呢？”

宥连珏走了过来，微弯着腰，拿自己的脸去蹭着他的：“我不去，我病了。”

“那咱俩都在家好好养着。”柳言初侧头在他脸颊碰了碰。

这轻柔的一碰，让宥连珏心里溢出许多柔情来，他觉得自己无法再接受跟柳言初分开，哪怕只是一天。

“你要不就别回去了。等我们成婚后，也是要住在一起的，换来换去的也怪麻烦的。”

“怎么就要成婚了？别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连帖子都没交换过。”

男子与男子成婚，相比起与女子成婚，礼节上简化了许多。但是最基本的流程，还是一个也不能少的。当然，若不是当正夫，那就不用讲究这么多了。

宥连珏和柳言初，自然要成为彼此的正夫。况且宥连珏还是世子，这成婚自然不是说说就能成的。

宥连珏慢慢直起身，小心着不扯动腰间的伤。他又挤进柳言初的椅子里，笑着道：“这个好说。礼品和帖子，我父亲已经备好。如今，就等着你病好了，好去拜见你父母。”

“那我也不能一直住在这，这成了什么样子。”柳言初嘴里不为所动，但怕自己挤着那人的伤口，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什么样子？外人口中，就是他柳言初轻视自己、攀附权贵的样子。也只能说幸好他还是男子，毕竟，这世上多半的人，总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宥连珏不是不知道京中有这些乱嚼舌根的人，之前就有人这么说过柳言瑾。但是柳言初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

柳言初没名分不能一直住在这，可是他又等不了这么久，不如......

“我去你府中住，我不怕被人说。”

柳言初唇角小幅度的弯了弯，道：“我们府里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你不肯来，也不让我去住。”宥连珏苦恼的把头靠在他肩上，“可等那些繁文缛节走完，再定个好日子，至少还要半年的时间才能成婚。太久了。”

暖阁的热气一烘，那股鸭梨香更有存在感了。柳言初被他说的有些心软了，摩挲着手里的暖炉刚想开口，就听到文安候的声音传来。

“半年都等不了吗？”

宥长竹走进暖阁，对着柳言初温和道：“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寒气吸多了，又该咳嗽了。”

宥连珏丝毫不觉得尴尬，就这么靠着给宥长竹笑了笑，算打了招呼。

柳言初有些不好意思，可也没有吧肩上的人推开，只是微仰着头道：“无碍，只是屋里待的有些无聊了，出来走几步。”

宥长竹点了点头。他看着两人挤在一张椅子上，关系亲密，心中很是感慨。年轻的时候，他跟安乐公主，也是这样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