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不断重复着魔尊躯体化作碎片四散半空,她急切地想醒过来,心中执念如此,只刹那,她立时从那半真半假的梦境之中,醒过来。
祈星大口喘着粗气,方醒来,她竟不知周围事物是那梦还是现实。
她直在手腕上狠掐一把,皮肉撕扯感登时涌上脑内。
是真的,她不在梦里。
祈星两相眉头缓缓伸开,视线稳落在身侧锈剑,锈剑上隐发着些剑纹。
看着这身侧剑,祈星似是想起些什么,忙抬起右手手腕,翻开袖口,打眼便瞧着腕子上那三瓣蔓延而开的黑色花瓣。
半离,半离,半生踏死,神魂剥离。
她呆看那黑花,口中念着这话,脑中是一片虚空。
魔尊莫祈星与她,究竟有何关联。为何她同魔界魔尊长相一般,右手腕子上长着这半离花。
祈星只觉脑内中混乱,直从床榻上坐起,一脚踏出房门。
她奔着,一路直小跑出廊道,心头那股痛闷感消下半分。
长廊尽头是个园子,园子中何物都有,各色四季花,满池红鲤还有一片毛茸绿草。
纷杂思绪被这片喜庆园子扯去半块儿,她视线定落在园中花草,一眼便瞧上池中游来游去的红鲤。
红鲤个个讨喜,一条条肥得活像个红灯笼,在水里缓挪着鱼翅。
想来一路上没吃过什么饭,单靠着灵桃和礼封茶水,几张大饼挨到现在,嘴里压根儿是一点儿肉味都没。
她拿着手指戳戳水面,嘟囔句,“这鱼要是搞上来条,味道定是不错。”
“要不打上来条吃吃,”她正有此意,方要拿起根杆子,手忽顿下,“鱼是阿棂殿内,暂且还是不动。”
祈星咽下口水,压下肚头紧发上来的饿感,抬头要去寻礼封他们。
方转头抬脚走出园子,却是被个物什绊脚,她定转头去找那东西,低头却见两条小腿上抱着三四个娃娃,个个肥嘟嘟。
胖娃娃大哭大叫,“是你要吃我们,你这个凡人,臭不要脸,我们要让公主殿下给我们讨回公道。”
“别哭,别哭……我吃,”祈星被小孩哭声打得脑袋昏胀,说出的话语无伦次,“不是我吃,是我吃”。
“你吃什么吃,你吃个大头鬼,”四个娃娃齐喊,紧抓着祈星小腿不放,“你跟那个整日来钓我们的人一般,都是坏蛋,我们要将你扔进池子里头,坏蛋,大坏蛋!”
祈星被四个小胖鲤鱼圈个严实,眼睛被红的黑的黄的,搞得眼睛发昏,脑袋晕眩。
“求……求你们,别转了……”祈星睁眼看着旋天,直觉整人想上西天,她口吐白沫,“别转了,再转,人没了……”
娃娃们依旧大哭大喊,将祈星直原地旋起,园子倏地带起阵风,树枝子摇晃,草丛摇摆。
她惊呼:“救命!救命!”
“救命!”
祈星张着嘴大喊,要不是她打那日离使大了气力,早将这群胖娃娃打在池中,就不会被圈着死死的。
“住手,”礼封不知从哪里跌跌撞撞跑出来,衣衫半开,浑身湿哒,“把她放下!”
娃娃们被礼封这声干喝完全吓到,打着旋儿似得纷纷跳回池中。
没了方才压山般的重量,祈星小腿霎时轻快,没了压脚重量,她是整人直接飞了出去。
礼封惊呼,“阿星”,赤着双脚直踏进茸草上,胳膊打圈儿将她整人团进怀中。
脸紧贴着礼封上身湿漉漉的胸口,热脸贴在冷胸上,心跳竟是无端加快,四肢僵硬。
她紧闭着眼,一动不动,任由礼封摆弄。
“阿星,哪里不适,”礼封打横抱起她,一步步踏上台阶。
每上一步台阶,她烧红的脸就碰撞上礼封胸口,她不知所措,脸泛着绯色,不敢声张。
她被男人端抱着近乎是要将她圈进怀中。
礼封见着怀中人一动不动闭眼装晕,他轻笑声摇头,“阿星莫不是被日离伤得不轻,白莲花瓣竟也不能治愈,不知这池中泉水可否再给你治好身上伤痕。”
祈星不语,只是一直紧闭着眼。
“阿星难受,我也难受,”礼封皱着眉,上手将祈星放置榻上,抬起手去碰上她脸,声音压得极低,“怎么会这么烫,莫不是阿星体内离火,不受控制。”
“这可如何是好,如今万年冰石也没了,只能……”礼封故意将话头停在此处,桃花眼微眯着静看榻上少女动作。
少女紧闭着眼,双腿绷直,两手轻抓袖摆。
这细小动作皆被礼封看在眼里。
他故作慌张,自语道:“只能,只能用我身子来给阿星降温……”
他说做就做,站起身来就将上半衣衫退却,胳膊轻将少女从床上一把捞起,搂住少女肩头,他语气染上愁色,“这样恐怕不行,二人衣衫全褪才能给阿星解了离火弄得毒热。”
说罢礼封就上手去碰她外衫。
修长指尖还未碰上她衣带,祈星忽地从床上像根萝卜似得蹦跳起,“不用!”
她站直着身子,方要说写什么,脚下床榻竟被她跳塌,连带着她和礼封二人全数淹没在纱幔里。
幔中二人姿势可说滑稽,她的头刚好卡在礼封胳肢窝,礼封的脸正好在她脖上。
“那个,怎么出去?”祈星问上脖间的礼封。
耳侧那人回她,“不知,等人来救。”
她:“谁来救?”
耳侧人回:“等禾棂他们发现我们不见了。”
“可靠吗?禾棂他们都不见人,你确定咱们能被寻见?”
耳侧人笑声,鼻息轻打道:“可靠……“
她无言,房内安静得只可听她二人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