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拿着帕子擦干净自己脸蛋,转头去瞧她正昏睡地阿姐,不由会心一笑,“花猫是吗,阿姐以前确也这样说过我。”
“她把我捡回欢香阁时,只是个洗衣奴,一直被人打骂。这些阿星应是早在我阿姐记忆里看见了。”
祈星点头,“是,都瞧见了。”
琉璃含泪,问她,“那可瞧见我阿姐被一群脏男人欺辱的记忆?”
“并未。”
“是了,阿姐故意将那段事儿忘掉,清掉。”琉璃惨笑,玉手轻摸着莫离的脸来,“那天阿姐把我带回欢乐阁,便遇上四五个汉子,把我和阿姐去路全然拦住。”
“他们要我阿姐跪下脱衣,我阿姐不从,带着我就要逃走。却不想那几个混蛋将阿姐一脚踹在地上对她殴打辱骂足足一个时辰。”
“我当时,怕极了,被阿姐全然护在怀里。才躲过几个汉子的拳脚。”琉璃将莫离散下来的碎发别在耳间,抽泣道:“阿姐被那群混蛋打得晕死过去,好些日子都未曾下床。”
“为何不用你法力?”祈星问琉璃。
“法力我初时不会使用,但在那日阿姐被砸得昏死后,我的法力出现了。”琉璃摊开掌心,手心回忆起那日血腥。
“是我杀了欺辱我阿姐之人,把他们一撕两半,欢香阁上下所有男人皆杀个干净,只留下些女子,供我驱使。”
“欢香阁才成了我和阿姐的家,我跟阿姐相伴四十余年。”
琉璃收了自己掌心,擦干眼泪站起,“你说能让我阿姐复活的稳妥法子,就是入这四界轮回,可随缘投生。”
“但,我阿姐现下尚有气息,我想再和她多待几日,等阿姐闭眼了,我就去四界寻她。”
琉璃将阿姐缓抱起,抬脚就要走时。
祈星复又跟上去,琉璃步子走得极快,她在后头跟得飞快。
一炷香后,祈星飞奔一路终是跟上了琉璃。
但,她只瞧见密林出口躺着昏厥的男女老少,阿度和琉璃都躺在密林出口那处,一动不动。
祈星顿感不妙,她先试了下阿度鼻息还有气儿,又试了试琉璃鼻息,却是气若游丝之状。
祈星喊着琉璃,“你阿姐怎不见了,你怎倒在这处了!”
琉璃被祈星喊醒,刚要开口却吐出口血水,“阿姐,她疯了。阿星我后悔了,后悔给阿姐度我的法力,让她此刻变得疯魔。”
“想来你来南城定是有目的地,而这目的定是跟我有关。”
琉璃咽下几口血水,强撑着身子,“我自生下来便能不吃不喝数十载,身上附着奇怪东西,我自知我不属于这儿,还赖着不走,连累阿姐成了个魔物。”
“别再说话了,我帮你找阿姐!”祈星擦干琉璃嘴角血水,神色泛着紧张。
碎片现下一无所获,琉璃受伤吐血,阿度昏睡不醒,大仙儿在书里伤得不轻。
琉璃撑着口气,直道:“阿星,你杀了我,杀了我,我身上那个奇怪东西或是你要找得东西。”
“你怎知我要找何物?”祈星抓着琉璃的手,疑惑问道。
“你自打进欢香阁,就一直在寻什么东西,扒着姑娘们的木镯子瞧,直到你瞧着我戴得芍药木镯,你那视线就一直未曾离开。所以我断定,我身上定有什么你要的。”
琉璃话到一半,血水再次喷到她红衣上,“阿星,很抱歉,我扬言和你要做姐妹,实则是要你的身体。我想在自己临死前,为你做些什么。”
“你即想要那东西,我死后,或许它能出来。”琉璃水眼浅浅一笑,血水洒在她红衣上,显得犹为鲜艳。
莫离成了魔物,亲手杀死了琉璃。
琉璃方才最后口气彻底没了,祈星看着眼前少女身子僵直地仰躺在地上,泪珠子挂在脸颊两侧轻落在草丛里。
她伸手触碰着眼前尸体,却被几道坚如锋刀的空刃打得后退几步。
莫离一头白发,穿着白衣现在祈星身前。
“莫碰她!碎片只能是我的!”莫离一改病弱,露出副贪婪模样,见着祈星被打飞在地上,伸手就要去吸食琉璃体内碎片。
“去你爷的,碎片是我的!”祈星从地上爬起,颤巍着稳住身子,手指弹出数个火球。
莫离直接抬手接住火球,瞬息捏碎,呵笑声:“你那书妖,是不是已经受了重伤?”莫离好似早已知晓她和大仙儿此行目的。
祈星只不动着,一言不发。
“这是被我猜对了?”莫离看着祈星身子停顿,不出一言,接着道:“碎片从一开始,我就知在那琉璃身上,我不过是稍用了些手段,同她演了个姐妹情深的戏码,她竟也乖乖上了当。”
“我让她杀人,她便杀人,我让她抢你身体,她便费尽心血,不惜遭天道反噬,启用禁术。”
“现下她居然被你三言两语动摇了,连身体也不换了,直言让我死?去四界轮回转世!”莫离愈说愈气,发出的声儿,将密林树叶震得漫天飞。
“你个魔物!畜生!琉璃亏得把你当成她唯一亲人,你竟如此待她!”祈星不可置信,琉璃费尽心血要救得阿姐,到头来竟是个浑身恶臭的魔物。
“我本就是魔界里的人,你称我魔物,就当是你夸我。”莫离轻笑,那笑带着轻蔑,“忘了告诉你,琉璃本就是碎片所化,她总说与你感觉亲近,觉着不是要抢你身体,你和她或能做对姐妹。”
“但,晚了。碎片,我定是要交给尊上的,任何人都不可同我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