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推回茶几,雍嘉岁起身,说今天太晚,是时候回去了。
Lawrence想送,被她拦住:“下次吧。”她笑笑,看向乔政南,“你的朋友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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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生培训在农历新年之前。
辞职本可以通过邮件,雍嘉岁还是挑了几样礼物,抽空送去咸吻。
Leon得知她即将去实习,还挺开心,说休班的时候要去照顾她生意。随即又垮下脸来,悻悻的,小声说她上班的地方他消费不起。
厨子摸着小刀表面的狮子浮雕,破天荒地没有说要炸掉厨房,而是安慰Leon——你消费不起没关系,她消费得起我们店的薯条就行了。
告别的情绪被冲淡,雍嘉岁也笑起来。
是啊,她只是离职了,又不是离开巴黎了。
老板不在,她留了张纸条,用包好的礼物盒压在了柜台。
最后一次从后厨转出来,她并没有想象中轻松,像是卸下一段很重的行李,又像是踏上了新的旅程。
冬天还未过去,这段新的旅程不像她从前想象的那样繁花似锦。
八小时的站立时间,中间只有一个小时休息。如果有客人进店,连这点休息时间也会被剥夺。
年关将近,店里的中国游客多了起来。
冷掉的三明治刚塞几口,对讲机通知有walk-in客人进店,还点名要找中国店员服务。
当日值班的只有她一个中国人。
雍嘉岁把三明治包好,对着镜子整理仪容。确定妆容完好,工作服也无褶皱,才换上微笑走出去。
店里客人不少,她还是一眼就看见了玻璃柜前的男人。
他似有所感,遥遥望过来。
这半月忙得晕头转向,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雍嘉岁都快要忘了,当初她兴奋地给他分享入职消息时曾热情邀请过他共进午餐。
她很快调整状态,走过去柔声问:“您好先生,想看点什么?”
他轻描淡写地说只是随便看看,走到某个柜台前,突然停住。
“这个羽毛胸针,你帮我试试。”
雍嘉岁依言戴上,为他展示佩戴效果,并提醒:“喜欢的都可以拿出来试试,不买也没关系的先生。”
“要买的。”他浅浅笑着,看了过来,“女朋友生气呢。”
外面下着雪,他一路走来,也不戴个帽子。发间的雪花融化,沾湿发尾,看向她的眼睛竟也变得潮湿。
生气?
在说她吗?
他的言辞让雍嘉岁想起乔政南的做派,还没表白的对象,吵架了也要挑对耳坠哄哄。
“那请问先生,您这边有几位女友呢?”
他的视线扫过她领口,那片沉甸甸的羽毛像随着他视线动了起来,轻飘飘擦过她裸露在外的锁骨。
“是夜莺的羽毛吗?”他的话答非所问,自顾自提起,“夜莺是忠贞的鸟。”
只有她听得懂。
雍嘉岁还是公事公办的笑:“那您买回去,可能哄不好,还可能更生气呢。”
他不解,怎么送礼物还能出错?
但对方是雍嘉岁,好像又说得通。
“明白了。”Lawrence冲她眨眨眼,离开了。
店门合上,制服口袋贴着腹部,传来短暂的震动。
维护客人也是工作的一部分,雍嘉岁掏出手机一看,果不其然消息来自刚刚离开的“客人”。
【Mr. Lawrence:??le de la Cit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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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岱岛。
这段时间雍嘉岁常常带着晚餐上门,喝完红酒就是她离开的时候。Lawrence总说工作太久,也想出去走走,于是独自去往地铁的路程往往会变成两个人散步。
沿途多景,有人陪着,她也变得三心二意,放心地跟着他探索不同的小道。很多时候就连方向也改变,途经新桥去往西岱岛,淋着雪听钟。
收到消息那一刻,她就清楚他会等。
她小跑过去,撞进他宽阔的背。
麂皮面沾了雪,凉且柔。
他想转身,却被身后的人紧紧箍住。
“我没有生气。”雍嘉岁解释说,“我只是很忙……”
“我知道。”他转过身,任由她埋在胸前,“我知道……”
他也只是固执地守在那扇圆窗之下,等待窗外出现熟悉的人影,等她上来喝一杯早早准备好的热红酒。
雍嘉岁干脆倒打一耙,小声地说:“我也饿。”她找到合理的借口,抬起头来,“你等不到我,不知道给我送饭吗?我也饿。”
他手揣在兜里,任由她抱着,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垂眸:“所以我不是来找你了么?”
不提还好,一提她就想起来:“别跟着乔政南学那些有的没的,道歉送礼物,表白也送礼物,都没有惊喜了。”
Lawrence点点头,刚刚露出一角的盒子又被他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