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动,酒劲上来了,吹一吹能清醒点。
Lawrence推开门,就见她抱着双臂,失神地望向这座城。
露台设壁灯,映着她光洁的面庞,城市在这一刻沦为背景,眼神因垂眸而显得悲悯,平添一丝神圣。
他脚步一顿,在考虑要不要改掉之前的手稿。
月桂叶很合适,但也仅仅是合适。
大门缓缓闭合,隔绝身后喧嚣。
雍嘉岁只知道有人出来,没心情探究到底是谁。
直到Lawrence站到她身后问:“在看什么?”
她仰头,迎着风,半眯着眼睛看他。
随风而来的,还有他俯视的目光。
“冷吗?”他问。
说着又向前半步,弯下腰,用胸膛将她包裹。
“这里风很大,要不要先进去?要是不想呆在里面,我也可以把外套留给你。”
他双手环在她身侧,撑着栏杆,没有半分越界的动作,又刚好够把体温渡给她。
够细致了。
竟然还能察觉她不想在里面久留。
雍嘉岁心念一动,说了声抱歉。
“怎么?”他笑起来,眼尾被酒精侵染,有些微发红。
“你只是陪我出席,又不是我的所有物。所以不必为离开道歉。”
“不是的,我是在为以前认为你是伪绅士道歉。”雍嘉岁看着他因笑容露出的浅浅梨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她喝了酒,不自觉多话,比平日里的冷淡模样可爱得多。
“我以为你对我印象挺好的。”他解开西装扣子,用衣襟为她挡风,“不然,也不会主动找我。”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夸赞,他一直注视着她。雍嘉岁招架不住,后退两步,想要与他划清界限。
“小心。”
后腰靠上栏杆,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痛觉,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温暖有力的手。
她分心看了一眼,果然,他只是撑住尖锐的雕花,垫在她腰后的,是他的手背。
“帮帮忙啊。”他手背触及后腰,提醒她回头,“张世稀的朋友刚刚跟着我过来,又不上阳台,不知道她俩打的什么算盘,你得帮我掩饰过去。”
他笑起来总有股稚气。
他今天特意将头发都抓到脑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成熟,可额前掉落的一缕发丝落在眉间,风吹时灵动至极,衬得他的笑容极具少年感。
雍嘉岁盯了半天,醉意上头,突然想尝尝那梨涡里到底有没有酒。
她猛地踮脚,即将触碰他唇瓣的时候偏了头,转而在他唇畔印下一吻。
其实她靠近的时候,Lawrence已经察觉。
他没有动,只是目不转睛地看她。
那一双眼睛映着夜色,比塞纳河温柔。
她看见自己的倒影,越来越近。酒气交缠之前,雍嘉岁抬手捧住了他的脸。
他们吻得热烈,两人都很投入。手掌下的皮肤是凉的,但手指抚过他耳垂的时候,她不可置信地睁开了眼。
那里竟然热得发烫。
灯光映照他耳廓的红晕,雍嘉岁呼吸乱了,脑子也乱,到头来只剩下一句:爱就爱了。
一吻之后,号称不沾杯的唇釉在他唇角脸颊留下一片印记。
她没带卸妆膏,只能一点一点替他拭去。
但没什么用,张世稀一眼就看出来,拽着他问:“你过敏了啊?”
乔政南喝得比谁都多,却无比清醒。
“他喝多了。”他拦住张世稀,下巴朝门外扬了下,示意雍嘉岁带他出去,
“楼上留了房间,跟前台说一声就行。”
刚刚还走得挺稳的人,这会儿装起来了,嚷嚷着头晕,要让她扶。出了宴会厅,才恢复正常。
“走吧,送你回家。”
雍嘉岁问前台拿了房卡,递给他:“你上去休息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Lawrence又拿那套“群嘲”理论反驳,她懒得与他废话,转头问前台小姐电梯怎么走。
前台很热情,起身给她指明方向,还说如果需要,可以找人带雍嘉岁过去,只是她必须守在这里,无法离开。
雍嘉岁点点头,表示理解,向她道谢时,突然听见身边人问了一句:“你那天弹的曲子挺好听的,叫什么?”
那是一部老电影的配乐,他没听过也很正常。
雍嘉岁正埋头签名,想也没想,脱口而出:“Merry Christmas,Mr. Lawrence.”
他眯起眼,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微笑:“谢谢。”
雍嘉岁抬头的时候,他已经走到钢琴前,撩起衣摆往后一扬,坐下的同时,琴声已经响起。
清脆的、如雪降落一般的空灵曲调在大厅盘旋。
她怔愣片刻,看向他因投入而弓起的背影。
他是故意的。
故意问她要一句“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雍嘉岁在他旁边坐下,在琴声渐强时加入,与他合奏。
他好像知道她会来,偏头看她一眼,又继续。
直至最后一个音节。
大厅空旷而安静,她听见他温柔的嗓音:“Merry Christmas eve,my Muse.”
话音未落,零点的钟声敲响。
她猛然想起在更衣室里,他为她戴上戒指时自己玩笑似的问题,和他点到为止的回答。
-你拿我当人台?
-不止。
我把你当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