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朗的夜晚多半灯火通明,可军雌这栋房子建在远离街市的住宅区,道路旁的路灯不足以照到赫尔所在的三楼。
‘咔哒——’
一小簇明亮的火苗在黑夜中窜出,赫尔低头,嘴里叼着的香烟在触碰到火苗的瞬间,烟头亮起橙红色的火星子。细碎的火星短促闪烁几下,接着便黯淡下去,隐没在浓稠的夜色里。
赫尔把掌心的打火机揣回兜,这时空中驶来一辆悬浮车,他当时没多想,结果不久后杂物间的房门便被虫从外面拍了起来。
拍门的虫显然没什么耐心,动作更是杂乱无章,后面‘砰砰砰’几乎是在砸门了。赫尔思索片刻,心里有了答案。
杂物间外每晚都有值夜班的虫守着,没遭阻拦还能像现在这样踹门,身份如何不言而喻。
门外的虫迟迟没得到回应,一拳把门砸出个洞来,破碎的门板碎片划破腕部动脉,引得外面的虫骂骂咧咧:
“虫屎……”正骂着,络沃维因一脚踩在门上,紧接着便把血流如注的手硬生生从门板里拔了出来。
把旁边值夜班的胡特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他不着痕迹地避开空中洒下的血水,小心提醒道:“那个…老板,有钥匙……”
络沃维因闻言这才转头去看他。走廊里,胡特被那双熔金色的眸子盯得浑身发毛,卡在喉咙里的口水都不敢咽下去。好在几秒后对方就把视线收了回去,军雌退到一旁,示意胡特开门。
胡特总算得以喘息,他从腰间摘下把钥匙,捏着便往锁孔里插,随即拧动锁芯,伴随‘咔嗒’一声轻响,门开了。
房门被粗暴推开的瞬间,杂物间那扇半开的滑门,露出后面阳台上背靠防护栏抽烟的黑蓝发寄生虫。
他头发长了些,稍稍越过喉结的发尾是极具视觉冲击的克莱因蓝。
辨别寄生虫身份最直接的方法除了眼睛、虫纹外,最后一个是头发。寄生虫的头发是渐变色,喉结以下的发丝普遍会是另一种颜色。
导致这一现象的原因是头发生长需要持续供给营养,而寄生虫的营养状态本就处于亚健康水平。
因此,喉结以下的头发会因营养补给不足,无法维持色素合成,最终逐渐褪去原有颜色,呈现出另一种色调。
络沃维因发现赫尔在看他后,动作一僵,紧接着,他向靠在防护栏上的虫走了过去,最后又在赫尔身前停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受伤的腿却突然一软,接着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左倒去。
络沃维因以为自己要摔地上了,可现实却是腰部被虫单臂揽住,自己也成了靠在寄生虫身上的姿势。
赫尔单手抱着怀里的军雌,空气里血液散发出的信息素让那双凫青色的眼睛眸光暗了暗,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转瞬即逝,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寄生虫只对寄主信息素感冒(非寄主的信息素在他们眼里和香水无异)
怀里的军雌不安分道:“臭死了……”
赫尔表情空白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络沃维因是在嫌弃他身上的烟味。实际上赫尔也不喜欢烟草气息,但这并不妨碍他不爽。
“嗯?”失血过多、脑子糊成浆糊的虫疑惑地呢喃了声,他抬头刚要问赫尔怎么不说话,结果就被照脸吐了个烟圈。
“虫屎……”络沃维因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抬手去推罪魁祸,同时后退两步。
赫尔身后倚着防护栏,另外就是军雌本就没使多大力气,这一下赫尔没动分毫。
“咳咳、咳、”
熔金色的眸子被烟熏出一层生理性盐水,把靠在防护栏上的赫尔看乐了。见够了虫笑话,他掐灭烟头把抽了一半的烟随手扔到阳台,而后上前单臂抄腰把军雌从地上捞了起来。
出门时,赫尔撞见一个棕发、脸上长有褐色雀斑的雌虫。那雌虫瞪大双眼,懵逼地盯着他胳膊里意识模糊的络沃维因看了会儿后错愕抬头,脸上的震惊都要溢出来。
赫尔见状想了想,却没能给虫对上号,不过他也没多在意,从雌虫身侧走过,下楼去了治疗室。
亨利震惊地看着络沃维因被另一个虫托在臂弯上,而当他触及到那位勇士的脸时,整只虫都傻了。最后还是旁边站着的胡特喊了他几声才堪堪回过神,脑子却还晕乎乎的。
刚才那虫不是几个月前把中校按地上打的那个军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