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尊者目视前方,问道:“云阳子,你有何要说的?”
一直未说话的云阳子站了出来,快速扫视一圈在座的众人,转身面向太初尊者,躬身拱手,语气中满是愧疚道:“师尊,弟子羞愧难当。弟子修为一直未有突破,皆因生有心魔,但我始终能克制他不让其滋长。莫小友他们所指之事,我亦是昨日听玄妙真人说明,才知清楚。临济宗若真想要什么法器,大可自行去寻,何苦如此。”
不要说其他宗门,临济宗的人听云阳子亲口道出他有心魔,皆惊讶不已。不过他们很快反应过来,如云阳子所说,有心魔确实不能就说明一切是云阳子所为。
云阳子平日待弟子们亲和,与紫阳真人把门中事务都交给长老和亲传弟子不同,凡是得闲,要事小事皆会过问。故而,临济宗的弟子都很敬仰云阳子。
短须长老痛心道:“掌门,你修炼出了问题为何不与我等道明,我们定会为你想办法去除心魔。”
太初尊者一直未开口,云阳子保持躬身未起。
站在太初尊者左侧的凌阳子,偏头看到太初尊者面无表情,他猜不透师尊的想法,但事情未明,让云阳子堂堂掌门一直如此亦不是办法,他往里凑了凑,小声提醒道:“师尊……”
事情牵扯到临济宗掌门,太初尊者亲传弟子,在场的即使仍有怀疑,也不敢在此时开口。但这人不包括魔尊。
若不是不想因为他的关系,影响莫月明这个清徽派掌门在正道的形象,幽皇可大大方方地说出他亲眼目睹云阳子杀了萧天术,什么名门正道,还比不上他们魔域敢作敢当。
幽皇瞥了一眼躬身不语的云阳子,嗤笑一声:“确实单凭心魔不足以定你堂堂临济宗掌门的罪,若是再加上邪功?那萧天术顶多是一个化神后期,不可能炼制这么多傀儡。”他看向戚雅君,“这位戚家主,那萧天术可在你戚家施展过邪术?”
戚雅君回答道:“即使被我与莫掌门、宫道友三人围攻,此人也未曾借助邪功之力。倒是施过一个让傀儡修士自毁的术法。”
幽皇哼笑道:“你们整个四域的老家伙都修炼傻了吗?全部加起来还不如一个不到百岁的姑娘聪明。得一道的,你们宗门不是有什么法器,可照人是否有邪气,不如拿出来一用。”
“幽皇尊主请你闭嘴。”紫阳真人睨了他一眼,看向太初尊者,厉声道,“太初尊者,你可不仅是临济宗太上长老,还是这四域的唯一渡劫期。”
紫阳真人看到太初尊者板着脸不说话的样子就来气,想他一个渡劫期,想探明一人身上是否有邪气,还需要借助法器吗?若对方不是他亲徒弟,早就不能站着了。
紫阳真人的话音落下,太初尊者低眼看着眼前他寄予厚望的弟子,淡声道:“你还有何要说?”莫月明一个百岁小儿,刚当面道出云阳子的名字就是早已确认,只是在此看临济宗,不,看他要怎么处理。
太初尊者没想到他把临济宗带到当世第一宗如此高度,他亲选的弟子,亲选的掌门,竟会如此卑劣。他一直未说话,是在强忍怒火,想听云阳子自行悔过,却不想他到如今还想狡辩。
云阳子抬头对上太初尊者无比失望的眼神,怔了怔,随即便立起身笑了。
“哈哈哈哈~”他癫狂大笑起来。
“师尊,你现在是不是无比后悔,应当晚一些让出掌门之位,等到凌阳子独当一面,让他做这个掌门。”云阳子飞身往后一退,若是无魔尊这个不可控的人,他还想装上一装,如今,他看着四周往日敬仰他的人眼中尽是惊诧与鄙夷。
心魔给他看的幻象终于照进了现实。
“你不问问我为何会生心魔吗?你老人家一直不飞升,别人不知,我这个当徒弟的能不知道吗?不就是放心不下临济宗。可我入合体期后,修为就停滞了,越想精进越不得法。凌阳子比我厉害,早早入了大乘期,你若是开口让我移交这掌门之位,我可能还轻松些。”云阳子盯着太初尊者,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恨意,“是师尊你,让我觉得德不配位,让我不得已靠邪功维持境界。那些覆灭的家族,要怪也要怪你。”
“强词夺理。”
紫阳真人直接一掌拍出,强大的灵压把云阳子从半空中按倒在地。庆幸刚刚她没有多说太初尊者,这云阳子太过分了,事到如今不认罪也就罢了,还要怨天尤人。
太初尊者没有看在地上挣扎的云阳子,而是望向始终不卑不亢屹立在广场中央那一群人。
“你们既已调查得如此周全,想必也已想好让我如何清理门户?”
莫月明刚看到云阳子一改往常平和的面容,变为如她在秘境中见过的分身一样的狰狞面目。再听到他说的那些话,简直可笑至极。
也是,正因为云阳子是这样的人,才会干出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
莫月明拱手道:“请太初尊者让我们手刃仇人。”
她要让这个曾经仗着高修为肆意妄为的人,亲身感受到何为蚍蜉亦可撼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