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茯苓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啊”的轻响。
江隅眉尖微挑,面露诧异:“奇了,他们没跟我说你是哑巴啊。”
陈茯苓:“......你是谁?”
江隅直起身,抿唇忍笑,语气缓和了些:“行了,不逗你了。我是江州仵作江隅,你可唤我阿隅,此隅非池鱼之鱼,乃一隅扁舟之隅。你呢?唤什么名字?”
陈茯苓垂下脑袋,半晌才吐出三个字:“陈茯苓。”
“倒是个好听的名字,看来你不是哑巴嘛。”江隅笑了笑,“其实方才我已看过你的卷宗,往后我便唤你阿苓吧。”
“是小五让我来的。”
陈茯苓歪着脑袋,脑海中找不到这人的形象。
“走得急,他就跟我说馒头,你就知道了。”
小五是今日陈茯苓给过馒头的那小孩儿,在街上见她被抓,急急忙忙跑去寻了江隅,将此事告知了她,求他帮忙。
“多谢你了,我将小五当作亲弟弟看的,今日他险些被当作小贼拿了去,多亏有你出手相助。”
陈茯苓摆摆手:“举手之劳。”
江隅眨巴着眼:“那我走了。”
......
这人,怎这样!
她笑眯眯道:“骗你的,举手之恩也涌泉相报。
跟我说说,是咋回事吧。”
......
江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觉得,家中能有夜明珠这般至宝的人,会因父亲病重,便连药钱都凑不齐么?”
陈茯苓:“......”
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江隅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那珠子呢?给我瞧瞧。”
陈茯苓依言,从怀中将那裂成两半的珠子掏了出来,递了过去。
江隅借着牢中微弱的烛火,细细端详片刻,又看了眼陈茯苓,轻叹一声,道:“这珠子,本就是裂的。”
“你瞧这裂缝里边,还有些许胶痕。先前城区喧闹,周遭烟火缭绕,烟灰漫天,又有众人围着,他们故意用了些手段,掩去了这胶痕,便是要叫你瞧不清。这珠子,打从一开始,便是用胶水粘起来的残次品。”
江隅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吐槽:“你当真是蠢,这般拙劣的骗局,也能上当。”
陈茯苓无力辩解,张了张嘴。
“好坏。”
江隅没想到她憋了半天,就说出这俩字,噗嗤一笑:“你是小孩儿吗?”
陈茯苓摇摇头,诚实道:“我十六了。”
江隅捧腹,哪来的小古板。
陈茯苓不懂他在笑什么,大概还是女人心深似海吧,她便在蹲一旁默默发呆。
这里似乎是包吃包住,那晚饭倒是有着落了,睡得也比荒山好,起码不冷。
在她乱七八糟想了一通好半晌后,江隅才冷静下来道:“那十几人之中,二人头颅受创,额间各有寸许创口,皮肉外翻,;五人左臂骨折,断骨处皮肉微裂;另有一人,左肩粉碎性骨折,断骨穿破皮肉,白骨隐约可见......”
顿了顿:“还要我接着报吗?”
陈茯苓茫然一瞬,她下手有这么重吗?
她记得自己只是轻轻、轻轻地将他们推开了而已呀。
“那、那我这有些药可以给他们。”陈茯苓讷讷,“他们的药费我也可以承担。”
江隅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们本就只是想讹你一笔钱财,但你动了手。如今,不光要赔他们钱财,还要领这牢狱之灾。”
陈茯苓理解地点点头,每个地方的门派都有他们的规矩,在山上,虽然她没有被师傅关过紧闭,但是其他师兄都被罚过。
于她而言,倒也不算什么。
江隅轻叹一声,缓缓道:“被你打的那些人,皆是他们的托儿,专挑你这般初来乍到的外乡人下手。先是用那假夜明珠引你上钩,接着故意找人撞你,想栽赃陷害,没曾想你竟还有几分身手。他们见计谋不成,便索性撕破脸讹诈,寻常人见他们人多势众,大多自认倒霉,赔钱了事,想来他们早便盯上你了。”
好在眼下也算有转机,既已瞧出那夜明珠是假的,回头稍作周旋,赔他们些医药费,这事便能了断。这几日牢,倒也不算白坐。
“行了,这几天我会多来看看你的,赔了钱你估计也坐不了几天就能出去了。”
陈茯苓抿着嘴点了点头,江隅实在忍不住伸出二根手指捏了捏她的脸。
陈茯苓瞪圆了眼:“你、你干啥?”
“咳”,她揉了揉鼻子,“你这皮真是水灵儿紧。”她起身,将身上的围裙抚平,正准备离开时。
陈茯苓忽然开口:“那他们是骗子,为什么不把他们也抓进来?”
江隅顿了顿,用食之戳了戳陈茯苓的额头:“小孩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