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吏示意他直言。
“硬闯礼部,只会被轻易压下,依我之见,我们应先递上状纸,再让李谦召集几位愿意作证的同窗。届时我们在堂外声援,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逼那扬子逸低头认错。”
沈文平听到此处,冷哼一声,何明此举看似为周吏着想,实则是想在众人面前将事情闹大,让礼部主考官余惜文下不来台。在证据未明的情况下,这般行事,无异于将周吏推上风口浪尖。
“我愿意作证!”李谦率先开口。
“我也可!”王柳紧随其后。
“最看不惯这些富家子弟,拿着别人的心血邀功!”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
“我们都能为你作证,你写这篇文章的时间,比扬子逸早得多!”
赵振塞给他一包银子:“周兄,这是我攒的,你若告赢了,我请你喝酒;若输了,我陪你一起回乡。”
周吏望着眼前众人,只觉一腔热血涌上心头,先前的疑虑与犹豫,都被讨回清白的念头冲得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状纸,转身便向礼部走去。
......
赵振说完,叹了口气:“我也并不知此举会害了他。”
沈文平冷哼一声,反倒是戏班班主忍不住了。
“你倒会美化自己!”戏班班主冷声道。
“分明是你挑唆石头,却在此扮演无辜。你明知石头善写戏本,便让他通过我的关系,将此事编成戏曲,闹得满城风雨,不就是想借石头之手扫清对手吗?”
赵振脸色微变,却未辩解。
沈文平望着赵振,语气冰冷:“你利用人心得到一切时,可曾想过现在?
周吏素来刚直,重清白胜过性命,你便是抓住了这一点,才让他一步步走进你们布下的局。”
赵振沉默片刻,才缓缓道:“老师曾说过,周吏此人天资聪颖,寻常难题于他而言,往往抬手便能化解。
可正因如此,他倒忘了,这世上并非事事都能凭小聪明就能直取要害,许多事需绕些弯路、耐些性子,方能稳妥周全。
他把对错看得太重,把人情看得太浅,把清廉看得比仕途重。
我不过是让他早点认清官场罢了,这般性子,本就容不适合当官。”
沈文平这时却没有再说话,紧皱着眉。
反而是陈茯苓疑惑道:“那什么样的人适合做官呢?”
赵振嗤笑一声:“你倒先问问,周吏自己就全然对了吗?他为了自己所谓的清白害了多少人?
一群不明真相的人跟着起哄,为了替他伸张正义,而余惜文至今未官复原职,难道余惜文就是活该吗?”
“过刚易折。”他话音落下,为周吏一锤定音。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掠过。
“可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陈茯苓喃喃道:
“为民生立心以清,为庶务赋能以勤。”
话音落,几人都看向她。
“啊”陈茯苓摸了摸脑袋:“我背错了?我看到周石磊书册上面写着的。”
是那时在周吏家中翻到的史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的对世俗不公的看法和宏伟壮志。
陈茯苓虽然并不能完全明白其中的意思,却能从他的文字中感到愤怒。
因此她便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没有,”沈文平忽而笑了,只这一笑,便压过了先前所有冷意:“你说的很对。”
赵振沉默了,却在此时,忽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大群身着官服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高声喝道:“奉陛下旨意,缉拿书生案疑犯,无关人等退避,疑犯速速束手就擒!”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陈茯苓与沈文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
陈茯苓嘴唇微动,用口型问沈文平:“你报的官?”
沈文平摇了摇头。
陈茯苓想了想,许是马文才替他们找来的援手,总之是自己人,陈茯苓放松下来,正准备去看尸体。
“拿下。”
却没想到,数名官差如临大敌将陈茯苓堵住,冰凉的铁链“哗啦”一声缠上她的手腕,陈茯苓才猛地回过神。
不是,抓的怎么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