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举着手机拍摄的人群也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谁啊?长得好帅啊!也是咱们公司的员工吗?”
“咱们公司还有这款帅哥?”
“应该不是吧,咱们公司的帅哥我可都是如数家珍,真没见过长得这么干净的帅哥。”
就连小迟也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这谁啊?男朋友?”
程意捂着脸,没好气地回:“我说小迟美女,你八卦能不能也挑个时候?我脸还疼着呢!”
小迟这才回过神来,连声应道:“对对对!”她赶忙扶住程意,“走走走,我陪你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一下,肿得好厉害!那大妈下手也太狠了,简直莫名其妙上来就打人。”
程意正要跟着小迟离开,另一只胳膊却被人轻轻拉住。
陆沉屿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脸颊上。“你最好去医院验个伤,做个伤情鉴定,保留证据。”
程意下意识想拒绝:“算了,没必要!我冰敷一下就好。”
她觉得对方还挺可怜的,一个刚出校园的姑娘,被骗贷了十万块钱。
陆沉屿看着她,认真问道:“程意,我问你。如果我的学生在学校被欺负了,我是该教他……算了,对方可能也有苦衷,还是该教他……用正确的方式保护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今天因为同情放弃取证,万一明天她们为了脱责,反咬是你先动的手,到时候你要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一点,程意确实没想到。
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并尝试处理这类纠纷,以往她都是围观群众中的一员。
陆沉屿见她没回应,以为她仍坚持己见,不由轻笑道:“你之前还劝我把那件事说出来,可你自己遇到委屈,第一反应不也只是忍受、算了?”
程意顿时觉得陆沉屿这话说得特别对。
此刻的她不仅是程意,更代表着公司对员工的态度。不验伤,某种程度上意味着公司对暴力行为的默许。
以后谁还敢来上班?谁都可能觉得被闹事,被打了只能默默忍受。
如果换成公司其他员工被打,她作为人事一定会为她追责到底。怎么轮到自己,第一反应就是退让?
更何况,作为朋友,她也该为陆沉屿做个榜样。
“好,我去医院验伤!”她抬起头,“如果你心里一直过不去,你也一定要把那件事说出来。”
陆沉屿微微一笑:“好。”
那大妈一听程意要去验伤,猛地冲过来拦住去路,脸色发白,声音发颤:“你、你们不能走!事情还没说清楚……”
陆沉屿脚步一停,冷冷扫她一眼:“警察十几分钟就到。你想说清楚,就在这儿等警察来。”
他视线掠过妇女惨白的脸,“或者,你现在可以选择道歉。”
妇女嘴唇哆嗦,看着程意脸上清晰的指痕,又望望周围举着的手机,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猛地抓住程意的手,带着哭腔道:“姑娘,对、对不起……我刚才是急昏头了……我女儿她……”
程意被她冰凉的双手攥得一颤。
看着这个方才还歇斯底里的母亲,此刻满脸惶恐,她心里五味杂陈。
“阿姨,等警察来了,我们会尽力配合调查。如果真是有人冒充我们公司行骗,我们一定会协助警方追究到底。”
她没有说原谅,但也不再纠缠这一巴掌。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弄清楚到底谁在冒充公司诈骗。
妇女怔怔地望着她,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陆沉屿垂眸看了程意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护着她穿过人群。
谢知宴和郑淮与刚到公司门口,就看到陆沉屿和程意一起坐进车里。
周围的员工还在议论刚才的事。两人听罢,各自给周任尔发了条消息。
远在西北山区进行最后的技术攻坚的周任尔,直到户外测试的间隙,才感觉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
他掏出来,屏幕上接连弹出的两条消息,像两记闷锤砸在胸口:
【老周!你女朋友被人打了!】
【老周!你老婆被别的男人带走了!】
附带的照片里,是同事随手拍下的混乱现场:程意捂着脸,眼眶泛红,而她身边,一个穿卡其色大衣的高大男人正护着她,姿态亲密,保护欲十足。
周任尔呼吸一滞,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好!很好!怪不得她不想跟她结婚……怪不得她能忍住好几天都不联系他……
原来是狗改不了吃屎,又回头找那个烂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