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很多人崇拜他？”

“与其说崇拜，不如说是敬畏，圈里都传他审代码特别狠，有个段子说，实习生被他review完代码都会做噩梦。不过奇怪的是，凡是被他带过的人，后来都成长得特别快。”

乔思雨突然想到什么，打趣道：“要我说啊，等她真正开始工作就知道了，在周任尔手下干活，再帅的脸也抵不过一个需求文档来得可怕。”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传说？”

程意好奇的凑近了些，“什么传说？”

乔思雨，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又喊程意再凑近些才缓缓开口，“我听老员工说，周任尔曾经隔着电话把谢总骂哭过。”

程意瞪大了眼睛，“把谢总一个大男人骂哭？”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而且他们不还是朋友吗？

她又不由想起周任尔的那些奇葩要求……嗯……这么一想，也不是没可能。

乔思雨突然话锋一转，凑近程意坏笑：“所以你说，周任尔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啊？我猜肯定是个技术大神，能跟他聊通宵代码的那种！”

她说着悄悄观察程意的反应，又若无其事地补了句：“唉！也不知道，他的那个白月光到底是谁啊！这么多年，也没出来亮过相，是不是特别神秘？”

程意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低声道：“是挺神秘的。”

这几个字说出口时，她心里莫名有些发闷。

也许周任尔喜欢的……其实就是乔思雨这种能与他比肩，跟他谈技术的姑娘，而她……只不过是因为□□的加持，才对她产生了喜欢，又或许……那根本不是喜欢，而是一种责任，觉得跟她睡了就必须对她负责。

程意这个过分平静的反应，完全出乎乔思雨的预料。她本以为能趁机套出点真情实况呢！

以她纵横CP圈多年的火眼金睛，程意和周任尔绝对在一起了。最近这两人都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不是被爱情滋润的，还能是什么？

不过，看着程意此刻故作淡定的样子，乔思雨也觉得别有一番趣味。

自从郑淮与回归管理层后，周任尔已经很少亲自过问具体项目的执行细节。

但当他得知公司竞标国家电网西北山区巡检项目失利的消息后，立即召集了紧急复盘会。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视频连线屏幕上，是研发部副总监李明疲惫而沮丧的脸，他本想等这次的招标项目结束就回家看老婆孩子的，结果却打了一场败仗，心情十分复杂。

“周总……专家组最终评分……”李明的声音透过不稳定的信号传来，几次前言不搭后语，“竞争对手的机器犬在实地表现……尤其在足端防滑算法上……”

“我要听的不是对手的优势。”周任尔打断他，调出三个月前的测试报告，“第17页明确记录着，我们的机器犬在覆冰坡度35度以上环境下，关节伺服响应存在严重延迟。当时你的批示是“此工况属极端情况，优先级后置”。”

李明猛地抬头，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辩解，但最终只是艰涩地吐出几个字：“……是我的判断失误。”

周任尔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在实验室里，我们可以追求完美的架构和参数。但在实际应用中，客户要的是在极端工况下的可靠表现。20毫秒的响应延迟，在35度的冰坡上，就是完成任务和坠入山谷的区别。”

他停顿片刻，继续道：“销售部必须在24小时内拿到专家组的详细评分细则。研发部立即成立专项攻坚组，由郑总亲自带队，李总全力配合。72小时内，我要看到切实可行的改进方案和数据。”

公司总部的复盘会结束后，会议室里只剩下周任尔和屏幕上尚未关闭的连线窗口。

郑淮与合上面前的电脑对身旁的周任尔说：“技术路线清晰了，我会盯紧李明。但他今天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

周任尔没有立即回应。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都市的霓虹在他冷静的眸子里闪烁，却照不进那片让他项目折戟的西南群山。

视频会议里李明那张失魂落魄的脸、汇报时前言不搭后语的慌乱……这些画面在他脑中反复播放。

这不仅仅是状态起伏，这是一种在真实战场被击垮后产生的信心崩塌。隔着屏幕，任何指令都无法重塑那份丢失的信念。

他倏然转身，声音斩钉截铁：“老郑，计划变更。”

“你留守总部，按既定方案进行技术攻坚。”

“我亲自去现场。”

郑淮与明显愣了一下：“你要去现场？但专家组已经……”

“正是因为他们结束了，我才更要去。”

周任尔打断他，语气冷静而决绝，“在实验室里，我们永远无法真正理解那20毫秒延迟在冰坡上意味着什么。报告上的‘失利’两个字太轻了，我要去亲身体验一下那里的山风，看看我们失败的具体环境。”

他看向身旁的沈助理，行动指令随之而下：“立刻给我和核心工程团队订最近一趟去西南的机票。”

“通知现场团队，包括李明，所有人留守待命，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撤回。”

“我们现在解决的，不只是一个技术bug，更是一场信心危机。”

现在，他必须去到跌倒的地方，亲眼看看那里的山谷。

也只有那样，他才能带着所有人，真正从原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