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笑,趁她开口,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带着薄荷味牙膏的清凉,又带着点出人意料的甘甜。程意起初还推拒着他的肩膀,渐渐地,手臂软软地环上了他的脖子。
“醒了没?”他稍稍退开,手指还插在她脑后的发间。
程意气鼓鼓地瞪他,眼角还带着睡意的红晕:“这就是你喊人起床的方式?卑鄙!”
周任尔一把将她从被子里捞起来,抱着她往浴室走:“但有用不是吗?”
“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程意在他怀里徒劳地蹬着腿,却还是被稳稳当当地“安置”在了洗手台前。
她磨磨蹭蹭地挤上牙膏,刷牙时,还不忘用肩膀故意撞一下堵在门口的他。
周任尔也不挪窝,就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满嘴泡沫的滑稽样。
程意从镜子里瞥见他带笑的眼神,看得她耳根发热,只好含着牙刷含糊地驱赶:“看什么看……本宫洗漱,闲杂人等可以退下了!”
周任尔这才低笑一声,转身走开。他没闲着,而是熟门熟路地在卧室里转了一圈,把她乱放的手机、充电线,还有那支常用的口红一一收拢,妥帖地放进她的通勤包里。
等他拎着包回到客厅,发现程意正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对着支在茶几上的小镜子,小心翼翼地画着眼线。
茶几一角已然被她形形色色的瓶瓶罐罐占据。
他在斜对面坐下,身体后仰,视线掠过她忘在桌上的头绳、随意搭在椅背的外套……这个家正被她侵占。
而他的心,却在这种侵占里,奇迹般地有了归属感。
餐桌上,程意习惯性地用叉子戳破太阳蛋,看着蛋液浸润吐司。周任尔很自然地把自己盘里的蛋白拨给她,又将她吃剩的蛋黄边夹过来。
“要不,”他喝了口牛奶,状似随意地提起,“把卧室那个化妆桌搬到客厅来?你总这么坐地上,腿不麻吗?”
程意正要送吐司进嘴的手微微一顿。卧室那个梳妆台,因为位置的原因,光线不好,画出来的妆很假,她没用几次就闲置了,这些天她确实都是在客厅借着明亮的自然光化妆。
她没想到,这点细枝末节,他不仅注意到了,还放在了心上。
一股暖流淌过心间,但她只是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真不用!我觉得坐地毯上挺好的。跟你说,我家以前地方小,我常在地板上打地铺,白天再把铺盖卷起来塞柜子里。那会儿看韩剧,觉得人家都睡地上,可羡慕了,感觉自己也是个时髦的韩国小孩呢!”
周任尔听着她提起小时候的事,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神情认真地看着她,“小时候是条件所限,现在不一样了”
程意被他突然的认真弄得一怔,叼着吐司忘了咀嚼:“……怎么不一样了?”
“现在你的身体归我管,”他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晚上我把你卧室那个梳妆台挪到我房间,我那边的采光好一点,就这么说定了。”
程意觉得真不用这么麻烦,还想拒绝,就见周任尔喝了口燕麦牛奶,再次开口,“以后我们每天都这样坐在一起吃早饭,好吗?”
程意小口吃着吐司,回道:“为什么非得是早餐?晚餐不行吗?早餐很赶的!”
“就是因为很赶,才更要一起。”
见她不解地挑眉,他继续解释道:“晚上可能还要加班,应酬,可以一起吃饭的机会会很少,但早上……至少这一天开始的第一个小时,我们是可以自由做主的。”
程意正要反驳,他又接着说:“而且……看着你坐在我对面,吃我做的早餐,我就觉得……嗯……接下来的一整天都很值得期待。”
这话也太甜了!甜得让人心慌。程意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们才在一起多久?一个多星期吧!他怎么上嘴皮碰下嘴皮就轻易说出这样的话?是真心流露,还是……把从前任那学来的经验,用到她身上?
她想问又不敢问,情侣之间最忌讳的就是谈论前任,知道的越多越不爽,而且就算她问了,周任尔的回答也不一定就是真的,真正的真相只有他自己知道。
想到这里,心里那点甜悄然泛酸,像未熟的草莓,又涩又胀。
她垂下眼,用叉子漫无目的地戳着盘子里已经凉了的吐司边,仿佛这样就能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那点慌乱被强行压下去,她才轻声说:“那你明天煎把蛋黄煎得更熟一点,我喜欢吃全熟的。”
“好。”
“还有,我要吃草莓酱,不要蓝莓的。”
“好。”
“而且不许嫌我化妆慢。”
周任尔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真情流露,会引起她这么一番脑补,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怎么这么多要求?”
“怎么?嫌我烦啊?”
“哪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