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愤怒地指着他鼻子骂:“周任尔你他妈……谈个恋爱把你谈成内卷之王了是吧?工作卷完卷生活,现在连谈恋爱都要卷?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不给。”周任尔放下茶杯,发出清脆一响,“尤其不给你。”
“行,算你狠!”谢知宴作痛心状,“那我等着。等你哪天被程意嫌弃太霸道,我就带着我的顺其自然去接盘……”
周任尔眼神一眯,谢知宴意识到这玩笑过了火,连忙改口:“……不是,去安慰!顺便也看看,这铁树好不容易开了花,要是没结果就被甩了,会是怎样一番稀罕景儿!”
“放心,”周任尔端起茶杯,轻描淡写地说,“你等不到那天。倒是你,再这么顺其自然地躺下去,我怕你连我孩子的满月酒都赶不上。”
周任尔那句“孩子满月酒”刚出口,谢知宴直接被呛得连咳好几声,白眼都快翻到天花板上去了。
见他那副吃瘪样,周任尔这才慢悠悠地切入正题。
他把宁宁的情况稍作修饰后问道:“所以她这种情况,需要怎么办?”
“噗——等等,你认真的?”
谢知宴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不是,老周,你这恋爱都还没谈利索,怎么就突然要养孩子了?这比听说你跟程意在一起了还吓人!”
他凑近身子,声音都变了调:“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人下套了?还是说……你突然冒出个私生子?”
没等周任尔回答,他又连珠炮似的发问:“再说了,你这一意孤行要养孩子,跟程意商量了吗?别到时候人家直接跟你分手!”
周任尔沉默片刻,知道必须给老友一个交代。
他抬起眼,目光沉稳:“具体原因现在不方便说。你只需要知道,宁宁的身份必须保密,对外就说是领养的。但实际情况……比这复杂得多。”
谢知宴盯着他看了半晌。
周任尔的眼神坦荡而坚定,多年的兄弟情谊让他明白,这肯定不是他的私生子。
“行,”谢知宴叹了口气,“你不想说的,我不问。领养这个说法,虽然突兀,总比其他解释强。”
他正了正神色,进入专业模式:“既然是领养,咱们就得把戏做全套。民法典规定收养人和被收养人年龄差要满三十岁,你这明显不够。最好的办法,就是走事实孤儿的流程。”
“事实孤儿?”周任尔皱眉。
“对,”谢知宴点头,“就是说,宁宁是在某处被发现的、找不到任何亲属的儿童。需要有人发现她并报警,警方发布寻亲公告,公告期满如果找不到家人,就能依法送入福利院,然后你再去申请收养。这是最稳妥的路子。”
听到“福利院”三个字,周任尔的指尖在杯沿轻轻一颤。
“必须走福利院?”他声音低沉,“宁宁内心很敏感,我怕她适应不了。不能让你爸妈直接办手续吗?”
“大哥!那是违法犯罪好吗?”谢知宴哭笑不得,“我们一家可都是守法公民。不过你放心,在这个合法流程里,可操作的空间还是有的。”
见周任尔脸色不好,他压低声音:“我爸妈可以在系统里帮忙,确保这事被妥善处理,第一时间发布公告,安排宁宁去条件最好的福利院,并且把整个流程压缩到最短。我保证,最多一个月,就能走完所有程序。”
周任尔脑海中浮现宁宁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理智告诉他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但情感上却难以接受。
沉默良久,他抬眼看向好友,目光如炬:“一个月太长,最多两周。这期间我要随时能探望她,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被抛弃了。”
看着兄弟眼中罕见的紧张,谢知宴收起玩笑心思,郑重承诺:“明白。探望权我来安排,保证合规。我会跟我爸妈说,这是你重要故人的托付,你特别上心。”
他嘴角一翘,又露出那抹狡黠的笑:“再说了,让宁宁提前熟悉下你这个准养父,对后续的收养评估也有好处,对吧?”
听到“准养父”这个称呼,周任尔紧绷的神色稍缓。
他知道,这已经是谢知宴在规则内能争取到的最好方案。
“谢了。”这两个字说得格外沉重。
“少来这套,”谢知宴摆摆手,“等这事办成,得让宁宁认我当干爹!到时候你可别舍不得。”
周任尔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但谢知宴分明看见,他眼底闪过的微光,那是一种他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近乎温柔的光。
果然,到了一定的年纪,再冷硬的心肠也会被小孩子融化。
想起自己每次过年被小侄子小外甥围着叫舅舅时,那种心里软成一滩水的感觉,他突然就理解了老周这份深沉的父爱。
“好。”半晌,周任尔低低应了一声。
这个简单的字,让谢知宴确信,他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兄弟,这次是真的要义无反顾地养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