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整整一周,周任尔都没再和她说过话。每次她鼓起勇气想要道歉,得到的都是他冷淡的回避。
“周任尔,我买了新的英语书赔你……”
“不用。”
“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觉得一句不是故意的,一句对不起就能打发我?”
程意被他问得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挤出一点笑颜回道:“那我周末请你吃饭怎么样?这样够有诚意了吧?”
周任尔抬起眼帘,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窗外的冬日光影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让他的神情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将手中的笔轻轻转了一圈,最后才低声道:“随便你。”
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让程意更加忐忑。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周任尔却已经重新低下头去,专注地看着桌上的习题册,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那个周末,程意特意选了一家火锅店,想着冬天吃火锅比较暖和,她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门口等着。
她不停地搓着冻得发红的手,一边在心里反复练习着道歉的话。
可她在寒风中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周任尔始终没有出现。
周一再见时,他依然像往常一样从她身边走过,仿佛完全忘记了那个未赴的约定。
可程意还是笑着跟他打招呼,问他昨天没去吧,其实她也没去,有点事没去成。
仿佛这样做就能找回自己的自尊,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这段回忆让程意的心隐隐作痛,她望着周任尔离开的方向,不禁困惑:为什么当初那个连书本被溅到唾沫星子都要和她冷战一周的少年,如今却能面不改色地用手接住她的呕吐物?
除了是被前女友用心栽培过,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能让他有如此的改变,更何况周任尔在床上完全不像个新手。
所以他的前女友会是谁呢?那天的那个江总吗?
周任尔擦着手走过来时,程意还在自己的沉思中无法自拔。
“还难受吗?”
程意猛地回神,“没事了,我感觉好多了,你问护士了吗?药挂完了吗?”
“这是最后一袋。”周任尔看了眼输液袋,“快了。”
他在她身旁坐下,湿漉的手随意在裤侧擦了擦。
消毒水味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程意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个问题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周任尔,”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到旁边的人,“你以前……也这样照顾过别人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越界了。
周任尔侧目看她,眸光深沉,没有立刻回答。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程意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声声敲打着耳膜。
“没有。”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只照顾过你。”
程意怔住了,没有前女友?那他的体贴入微,他的娴熟动作,都是从哪学来的?
在这骗鬼呢,他!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护士却适时走了过来。
“输液结束了。”护士利落地拔掉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再观察半小时,没问题就可以回去了。”
周任尔自然地接过棉签,代替护士按住她的手。他的指尖温热,轻轻贴在她的手背上,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
“谢谢。”程意低声道,不敢看他的眼睛。
半小时后,他们走出医院。清晨的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程意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在她肩上。周任尔只穿着单薄的衬衫,神色如常地走向停车场:“在这等着,我去开车。”
他竟然能用行动代替言语,在她生病的时候给予恰到好处的温暖。可越是如此,程意越是感到困惑,这难道只是男人的保护欲在作祟?
回程的车上异常安静。程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思绪纷乱如麻。
到了公寓楼下,周任尔停好车,绕到她这边开门:“能自己走吗?”
“嗯。”程意点头,却在下车时腿一软,险些跌倒。
周任尔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然后在她惊愕的目光中,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周任尔!”她惊呼,“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动。”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还在生病。”
他的怀抱坚实而温暖,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程意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生怕稍微放松就会沉溺在这个怀抱里。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空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她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这一刻,她突然很想问……周任尔,你喜欢我吗?
但她又怕自己这是自作多情、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