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将人打横抱起,程意轻飘飘的重量此刻让他觉得无比沉重。
“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去医院。”他在她耳边低语,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
深夜的急诊室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味道。周任尔抱着程意,几乎是冲进了诊室。护士见状立刻上前引导,量体温、测血压。
“39度8,高烧。什么时候开始的?”医生一边检查一边询问。
“我……我不太确定,她白天就说过头疼,吃了止疼药。”周任尔声音干涩,握着程意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医生看了看意识模糊的程意,又瞥了一眼满脸焦灼、头发凌乱、连衬衫扣子都扣错位的周任尔,显然两人是情侣关系,他以训斥的口吻对他说:“病人本身就生着病,身体虚弱,抵抗力差,怎么还能……让她这么劳累?这烧再晚点来,很容易引起肺炎的。”
周任尔抿紧嘴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辩解一句,只是沉声问:“医生,现在需要做什么检查?”
“先去验个血,确定一下感染情况。然后输液,把体温先降下来。”
周任尔立刻点头,拿着单据就去缴费、取药。
他找了辆轮椅,小心翼翼地将程意安置好,推着她去采血窗口。
针头刺入她白皙纤细的血管时,她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周任尔立刻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怀里,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脑袋,低声安抚:“很快就好,不怕,我在这儿。”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魔力,程意在他怀里渐渐安稳下来。
直到在输液室安顿下来,看着冰凉的药液一点点滴入程意的血管,周任尔才终于得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俯下身,用额头轻轻抵着程意没有打针的那只手,感受到那皮肤下不正常的高温,心脏一阵阵揪紧。
时间在滴答的液滴声中缓慢流逝。
周任尔一夜未合眼,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他用医院提供的毛巾用温水浸湿,小心地为她擦拭额头和脖颈物理降温;时不时用手背试探她额头的温度;密切关注着输液瓶的余量,在药液快滴完时第一时间叫来护士;看到她因姿势不适微微蹙眉,便轻轻调整她头颈的位置,让她枕得更舒服些。
后半夜,程意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她偶尔会无意识地蹭蹭他垫在她颊边的手,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天快亮时,窗外的夜色透出些许灰白,她迷迷糊糊地睁开过一次眼睛,视线模糊中,看到周任尔布满红血丝却依旧专注看着她的眼睛,以及他下巴冒出的青色胡茬。
她动了动干涩的嘴唇,想说什么,却被他用指尖轻轻按住了。
“别说话,再睡一会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程意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了两下,终究抵不过疲惫和药效,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她下意识地,用指尖勾住了他的手指。
周任尔微微一怔,低头看着那几根纤细的手指缠绕着自己的,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满足感瞬间充盈了胸腔。
看吧!程意其实也是喜欢她的,不然也不会跟他做那种事,不都说女人的爱在哪,性就在哪,她只是嘴硬而已,只是太害怕不健康的亲密关系而已,所以才错误的把床伴当做盔甲为自己披上。
他又开始忍不住在脑内回想,她为什么会发烧?是因为那晚缠绵的时间太长,让她着凉了吗?
还是因为她天天不吃早饭身体太虚?
程意是在一阵强烈的反胃感中猛然清醒的。
喉咙火烧火燎,胃里翻江倒海,她甚至来不及睁眼看清周围,就下意识地挣扎着想坐起来,虚弱地四处张望,寻找垃圾桶的踪影,遗憾的是并没有找到。
糟糕,要吐了……在医院这种地方……
她感到一阵难堪的慌乱。
“……想吐……”她声音嘶哑,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的气音。
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周任尔瞬间反应过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寻找任何容器,眼疾手快地抓过随身带的背包,从侧袋掏出一包抽纸,迅速抽出几张纸巾展开,同时将自己的大手直接伸了过去,稳稳地递到程意唇边。
他这是……想直接用手接?
程意混沌的脑中闪过一丝惊愕,他难道不嫌脏吗?
“快吐吧!没事。”周任尔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豫,轻声安慰道。
程意再也忍不住,身体前倾,“哇”地一声,将胃里所剩无几的酸水,尽数吐在了他及时伸来的手掌上。
剧烈的呕吐让她单薄的身体不住颤抖,额际渗出虚弱的冷汗,眼泪也跟着飙出来了。
太狼狈了……
她闭着眼,把头扭向一旁,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