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郑淮与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体内那个装着“躁动”的潘多拉魔盒。
第二天,程意躺在床上赖了半天,终于爬了起来。昨晚那个荒诞又刺激的“梦”带来的心悸早已消散。她甚至还带着点宿醉后忆起疯狂行为的微妙兴奋和庆幸……幸好是梦,幸好不用负任何责任。
她趿拉着拖鞋走向客厅,心里盘算着早餐或者更确切地说……午餐吃什么。
然而,客厅里的景象让她脚步猛地顿住。
周任尔竟然在家,他通常这个点不早就去公司了吗?
就算他妈妈来的那两天,周任尔也会早早的去公司忙上大半天,直到下午才回来,晚上又要去公司忙到凌晨一两点,而她就负责陪着周阿姨吃好,喝好,玩好,就行,所有的花费都由周任尔买单。
周任尔就坐在沙发上,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家居长裤,手里拿着一本书,书名叫《心是孤独的猎手》。
这什么书?她怎么听都没听过?
看名字就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孤高味儿,倒是挺配他那副德行的。她心里嘀咕着,试图用这点无关紧要的评判来驱散突然看到他在家而产生的心虚。
但很快她就发现,他的视线似乎并没有落在书页上。
他好像不是在看书,更像是在……等人?
等谁?总不会是在等她吧?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
程意感到一阵莫名的焦躁,仿佛自己成了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标本,而操纵显微镜的人,正是一脸高深莫测的周任尔。
他到底在看什么?或者……在想什么?这个问题像只小爪子,在她心里挠啊挠,让她坐立难安。
拜托,别用那种眼神放空又好像能看透一切的样子坐着啊,很吓人的好不好!
终于……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程意。
“早……早啊。”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向厨房,“你今天不出门?”
周任尔合上书,声音平静无波:“嗯,今天没什么事。”
他的平静反而让程意更加心虚。她打开冰箱门,借由冷气掩饰自己突然升温的脸颊。
她拿出牛奶和面包,试图找点话题打破这诡异的沉默,顺便试探一下昨天最后一个梦到底是不是真的是梦:“那个……昨晚雨好像下得挺大的。”
“嗯。”周任尔应了一声,又补充道,“后来还打雷了。”
“啊?是吗?我睡得太死了,没听见。”
程意一边给面包抹果酱,一边顺口回答,她完全没印象还有打雷这回事。
周任尔的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了几秒,眼神深了几分,她是真没听见还是装作没听见……但他还是继续道:“昨晚……”
程意的手猛地一抖,不小心把果酱抹到了自己手上,不受控制地“啊”了一声。
周任尔以为她是伤到手了,连忙跑过去查看情况,在看到只是把蓝莓果酱抹到手上之后,才彻底松了口气,他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程意接过纸巾,心脏狂跳。满脑子都在想他为什么提昨晚?难道……不是梦?!
这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从头凉到脚趾尖。
她不敢抬头看周任尔,脑子里一片混乱。
周任尔看着她几乎要埋进盘子里的头顶和通红的耳根,慢条斯理地说:“昨晚……我好像听到你起夜了。”
程意捏着面包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指甲几乎要掐进松软的面包里。
“是、是啊,”她声音发紧,试图轻描淡写,“可能喝水喝多了。”
“哦。”周任尔应了一声,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就在程意稍微松了口气,以为危机解除时,他又淡淡地抛出一句,像是疑惑,又像是某种意味深长的试探:“那……后来没再做什么不正经的事吧?”
程意猛地抬头,撞进周任尔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那双总是显得冷淡疏离的眼睛,此刻却像藏着旋涡,要将她吸进去。
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大的变化,但程意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调侃和……了然?
靠!不是梦?
那个洗澡不关门,被她戳了腹肌、还被评价为“高质量免费体验”的人,就是他周任尔本人!
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慌瞬间淹没了程意。她连忙放下手里的盘子。
“我突然想起来陈千忆约我一起去逛街!我先走了!”
她看也不敢再看周任尔一眼,像被鬼追一样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那个让她社会性死亡的世界。
完了完了完了……不是梦!都是真的!
她不仅夜袭了卫生间,偷看了室友洗澡,还上手了!
甚至还发表了流氓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