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您这就冤枉我了。”她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解释,“正是为了保持手机电量能及时回复您的重要指示,我才忍痛把它调成了静音,深怕钓鱼时太激动,手一滑把它打窝子了。”
她顿了顿,煞有介事地补充道:“毕竟,打窝子一般用鱼饵就行,用最新款手机,成本太高了……我负担不起!”
周任尔:“……”
他彻底被她这番胡搅蛮缠又貌似有理有据的狡辩给堵住了。那股子闷气像被针扎了一下,噗地漏了点,想发火又觉得有点好笑,表情一时间变得有些复杂,像是想训斥又找不到合适的词。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决定不跟她在口舌上纠缠,回归最终解决方案。他抬手,用指尖不太温柔地点了点她的房门方向。
“去把你身上这身……”他目光再次扫过她身上的衣服,带着明显的不悦,“……还有头发里的鱼腥味,给我洗干净。”
“半小时后,我带你去吃晚饭。”
说完,他根本不给程意任何拒绝或反应的时间,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最好照做”,然后利落地转身。
“砰。”
隔壁的房门被不轻不重地关上,程意独自站在突然变得无比空旷安静的走廊里,才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小声嘟囔了一句:
“莫名其妙……吃饭就吃饭,到底是吃什么高级的饭,饭前还要洗澡?”
程意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做了个小小的鬼脸,但还是认命地刷卡进了自己房间。
一进门,她下意识抬起胳膊闻了闻袖口……嗯,是有点淡淡鱼腥气。
但对于钓了一天鱼的人来说,这难道不是胜利的勋章吗?
她飞快地冲了个澡,把头发也洗得香喷喷的,吹干后还特意抹了点带着淡淡花果香的护发精油。打开行李箱,她挑了一条稍微正式些的白色连衣裙。
再配上低调的珍珠耳钉和一双低跟凉鞋,看着镜子里难得显得温婉精致的自己,程意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总挑不出毛病了吧?”
几乎就在她收拾停当的瞬间,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程意打开门,周任尔已经等在外面。
他也换了身衣服,是一套更显挺拔的黑色西装,黑色衬衫,深灰色领带,还做了发型,把额前的头发抓了上去,漏出光洁的额头。
程意觉得有些好笑,他这副样子……怎么像是要去结婚!
周任尔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从上到下,审视般扫过,其它都很好,就是还是没有化妆,这是不是说明她并没有多重视这顿饭?
他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温和,“走吧。”
他没再多说,转身走在前面。程意赶紧抓起手包跟上。
车子驶离酒店,拐进一条安静的梧桐大道。路两旁的梧桐叶已悄悄泛起黄边,微风里带着隐约的凉意。程意这才意识到,北辰的秋天已经来了。
在她的认知里,秋天从来不是日历上的节气,而是身体感知到的温度,当皮肤先于眼睛察觉到空气里那抹不易察觉的凉,秋才算是真的来了。
相比北辰,云州的秋天总要晚上半个月,此刻的云州,大概还在夏末的余温里徘徊吧。
不知为何,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微微一动,竟对云州的秋天生出了几分模糊的期待。
车子又开上了一条绿树掩映的私家小路,最终在一处低调的仿古中式庭院门前停下。白墙黛瓦,门口没有任何炫目的招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笼和一个穿着中式长衫、气质沉稳的门童。
门童微微躬身示意,引导他们穿过一片精心打理、意境幽远的枯山水庭院,来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另一名穿着素雅旗袍的侍者无声地拉开门,里面是别有洞天的宁静世界。
餐厅内部光线柔和,以深色木质和浅灰石材为主调,空间极其开阔,桌与桌之间隔着精巧的屏风或绿植,保证了绝对的私密性。空气中漂浮着极淡的檀香和茶香,几乎听不到说话声,只有若有似无的古琴音律和餐具轻微碰撞的清脆声响。
侍者将他们引至一个靠窗的静谧位置,窗外是夜幕下泛着微光的水面。
穿着西装马甲的侍酒师和一位年纪稍长、像是餐厅经理的人一同前来,恭敬地与周任尔低声交谈了几句,确认了早已预定好的菜单。整个过程,周任尔都显得熟稔而淡然。
可实际上,周任尔也是第一次来这儿,他听郑淮与说,这儿的环境很好,很适合表白,所以他才选了这里,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手忙脚乱,他还在网上查了一下攻略。
至于为什么突然决定要表白,还要从颜序的那条朋友圈说起。
“没有人拒绝你,只有你在一直拒绝你自己!”
是啊!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拒绝他自己……他不想再这样不清不楚地拉扯下去了,他想明明白白的告诉程意,他喜欢的人是她,一直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