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丁一昂打开那个看起来像是装活饵的箱子,里面除了饵料外,竟然还有各种包装精致的进口糖果……色彩缤纷的水果硬糖、水果软糖、甚至还有几根螺旋状的棒棒糖。
他熟练地挑出几颗橙味和莓果味的硬糖,剥开糖纸,然后……在程意惊讶的目光中,手腕一扬,将那些糖果精准地抛投到了他选定的钓点附近,像是在进行某种奇特的仪式。
“丁先生……你这是?”程意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困惑。用糖果打窝?这完全超出了她对钓鱼这项活动的认知。
丁一昂侧过头:“你不知道吗?鱼喜欢吃甜的。”
鱼喜欢吃甜的?她倒是从未听说过!
他递给她一根鱼竿,鱼钩上挂着的是一颗毛毛虫软糖,“没有纺车轮的杆,水滴轮可以吗?”他问。
程意不明白这两种有什么不同,但还是忙回道:“都可以都可以!
她接过鱼竿,在湖边坐下。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湖水和水边泥土特有的清新气息,这就是大自然的味道吗?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到一种久违的松弛。
没过多久,丁一昂就上了一条鱼,那鱼大概有巴掌那么大,程意一看,呦呵……这鱼还真吃糖果呢,于是对自己的鱼竿顿时有了很大的期待。
果然……她也上了一条鱼,她的这条鱼比丁一昂的大多了,应该有两斤左右。
“哇!真的钓上来了!”
她惊喜地低呼,手忙脚乱却又兴奋无比地学着丁一昂刚才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鱼摘下来放入鱼护,有一种……原来钓鱼就这么简单的错觉。
信心大增的她,重新挂上一颗鲜艳的草莓味软糖,回忆着丁一昂的动作,铆足了劲儿潇洒地一甩竿……
“嗖——”拟饵飞出的声音不太对。
紧接着,不是预想中鱼线顺畅切风的“嘶嘶”声,而是一种沉闷、滞涩的、令人不安的……“噗噜”一声。
她疑惑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渔轮,只见那原本应该整齐排列的鱼线,此刻像一团被猫咪玩弄过的毛线,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地纠缠在线杯上,彻底堵死了。
炸线了!
“呃……丁先生?”程意顿时从钓鱼高手的幻梦中清醒,尴尬地小声求助,像个做错了事的学生。
丁一昂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竿尖,闻声转过头。看到她那团惨不忍睹的线团,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放下自己的鱼竿走过来。
“别动别动,越拉越乱。”他在她身边蹲下,接过她手中的鱼竿,手指极其灵活地开始挑、拨、勾、拉那团乱麻。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表情专注得像是在拆弹。
程意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内心充满了愧疚:“对不起啊,我……我好像用力过猛了。”
丁一昂没抬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看出来了。”
但他的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责怪,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刚才她说都可以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了!
他手法娴熟,很快解开了第一团乱麻。程意刚松了一口气,觉得天晴了,雨停了,自己又行了!
然而,命运的齿轮开始循环。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湖畔的景象仿佛被按下了重复键。
程意再次抛竿……咻!噗噜……炸线!丁一昂无奈起身,走过来,接过竿子,埋头解线。
刚解好,程意再次小心翼翼抛竿……咻!噗噜……又炸了!丁一昂深吸一口气,揉揉眉心,再次蹲下。
解线间隙,程意自己的鱼竿甚至又有鱼咬钩,她手忙脚乱地去拉,居然又让她拖上来一条!
这诡异的运气让丁一昂都看呆了,解线的手都顿了一下。
“奇了怪了……”他一边跟一团死结较劲,一边哭笑不得地吐槽,“今天这鱼就跟傻了似的拼命咬钩。这水滴轮也跟有仇似的拼命炸线。你到底是什么体质?”
程意自己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看着丁一昂……一个在技术论坛上被奉若神明的天才工程师,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泥地边,眉头紧锁地跟一团价值可能不超过几十块的鱼线搏斗,原因仅仅是因为她这个新手一次又一次的骚操作。
他额角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那份从容不迫、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场被这团乱线磨得快要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近乎抓狂的专注和……我今天非得搞定它不可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