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来有个女同学告诉她,梨涡是离嘴角更近的小涡,而酒窝则位置稍远一些……就像乔思雨脸上那样,笑起来的时候,甜得让人忍不住想跟着一起笑。
这样软萌甜糯的乔思雨,也难怪周任尔会喜欢她,如果她是个男人,她也会喜欢她的。
团建结束后的那个夜晚,程意躲到了陈千忆家。因为……陆沉屿一直守在她家楼下,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若是前几天,她或许还会敷衍几句,可如今周任尔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口,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连跟陆沉屿虚与委蛇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千忆听完她与周任尔的种种,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却直击心底:“程程,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程意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怎么可能?我只拿他当朋友。”
“朋友可不会因为对方有喜欢的人,心情就这么低落。”
“我那不是低落,”她试图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小,“我只是以为……我们还可以像从前那样相处,但现在好像怎么也回不去了。”
陈千忆轻轻抽走她紧抱的抱枕,温暖的手覆上她微凉的手背:“程程,你不可以一直把过去……当作一个安全屋,躲在里面。真正的成长,是学会在变化的土壤里扎根,而不是反复描摹已经褪色的地图。”
她转头看向窗外,夜色中的树影摇曳生姿:“你看窗外的树……它从不执着于去年的某一片叶子,所以才年年常新。”
程意怔住了。
她顺着陈千忆的目光望向窗外,斑驳的树影在风中轻轻晃动,像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是啊,树不会为了一片叶子停留。它放手,它生长,它迎来新一轮的春夏秋冬。
而她自己呢?
她一直蜷缩在回忆的壳里,害怕再也找不到比过去更让她安心的地方。可世界从来不会因为她的害怕而停止转动。
那一刻,程意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地,又悄悄新生。那是一直以来紧绷的执念悄然松动的声响,是蒙蔽真心的茧被悄悄撕开一道缝隙。
原来,这么久以来她不是在遗憾失去一个朋友,而是在抗拒承认自己的心动。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得知周任尔暗恋乔思雨后,心里会涌起那么强烈的失落……是的……她是有一点喜欢周任尔。
这个认知像破晓的晨光,猝不及防地照进她一直回避的内心角落。
所有沉重的过往都已尘埃落定,所有未来的可能都正沐浴着阳光。
关于她和周任尔……他们应该有一个新的开始。
第二天,程意刚在工位坐下,登录内部通讯软件,周任尔的消息就弹了出来:【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指尖一顿,立刻回了句【好的】。
周任尔叫程意过来,是因为他发现,这半个月,颜序的加班时长,排到了全部门第一……这很不正常。
自从公司实施新的弹性考勤与效率激励方案以来,整个部门的加班文化明显有了改善。
大家不再以谁走得晚来衡量谁更努力,反而更注重任务闭环与产出质量。
下班时段,办公区的灯熄得比以前早了,线上异步协作的频率高了,甚至周任尔自己在晚上八点后需要找人对接工作的时候,都常常发现内部通讯软件上大部分人的状态已经显示“离线”。
也正因如此,颜序的数据才显得格外突兀。
他的打卡记录拉出来长长一串……连续十八天,平均每日加班超过四小时,最晚一次离开公司接近凌晨两点。
周末两天也都出现了门禁记录。
这在如今整体松弛下来的节奏中,像一根陡然绷紧到极致的弦。
周任尔起初以为是临时紧急项目所致,可调出他的工作进度一看,却发现他负责的模块迭代并未出现明显加速,代码提交频率甚至略有下降。
更值得警惕的是,最近一轮测试反馈中,出自他手的缺陷数量小幅上升……这显然不是有效加班的迹象。
一个人加班,要么是事做不完,要么是方式不对,要么,就是心里有事。
周任尔的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忽然想起前几天瞥见的消息……颜序似乎还私下找借口,想推掉部门安排的团建。
研发部这次团建的基地容量有限,所以是分批次走的,差不多就集中在这几天,赶在国庆长假前全部结束。
大多数人都早早协调好了时间,甚至还有些期待,颜序这样主动申请留守加班的,反而成了例外。
所以,他得知道,颜序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总,您找我?”程意坐下,姿态专业而从容。
“嗯……”周任尔将显示器微微转向她的方向,身体前倾,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看看这个,颜序的月度数据。”
他的指尖落在加班时长那一栏,又重重敲了两下:“部门第一,遥遥领先。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手指移向另一侧的产出和代码质量指标,“产出呢?代码质量呢?他负责的模块最近测试反馈的bug数量也是前排。”
他收回手,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锐利:“绩效评估根本没法给高分。这很不正常……”
程意身体微微前倾,迅速浏览了一下屏幕上高亮的关键数据,心中顿时有了数。
“我明白您的担忧了……”她点点头,“高投入没有换来高产出,反而可能伴随着工作倦怠和潜在的质量风险。您希望我怎么做?”
周任尔沉吟片刻,指尖轻轻点着交叉的手背:“我希望你以第三方的……支持性的角色去和他聊聊……”
“你聊完之后,我们再沟通一下,看看后续怎么支持他或者是否需要调整管理策略。”
“好的周总。”
“嗯,辛苦你了。”
周任尔颔首,对这个安排表示满意。他伸手握住鼠标,准备重新投入工作。
余光瞥见程意还站在原地,似乎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他停下动作,抬起眼,看向她:“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