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了扶眼镜,缓缓开口:“曾经有过一段关系……让你至今仍觉得好遗憾的人……请站起来。”
令他没想到的是,程意和周任尔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男同事顿时来了劲,尤其是对周任尔起哄道:“不是吧周总,这种冷门的问题你都能站?”
“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
周任尔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程意,然后坦然地看着起哄的同事,声音沉稳:“一段彼此都有过错的关系。遗憾是有的,但更多的是觉得当时不够成熟,至于是什么关系……”
他微微一顿,“尊重对方,就不在这里详谈了。”
虽然周任尔并没提她,但程意感觉他似乎就是在说她。
周围的其它人,也听到了他的发言,开始起哄道:“周总!您说的……该不会是您前女友吧?”
他目光扫过提问的人,语气平和却自带分量:“今天的主角是游戏,不是我的陈年旧事。再问下去,下次团建可就得你们来想节目了。”
这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结束意味,既用玩笑的方式避开了问题,又subtly提醒了双方的身份和场合。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她和周任尔开始跟着音乐的节奏,围着椅子转圈。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把椅子,计算着距离和角度。
音乐停止的瞬间,她朝着那把椅子冲过去。
就在程意即将触到椅面的刹那,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向前栽去……
周任尔反应极快,下意识伸手去扶。程意慌乱中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自己,手指猛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两人撞了个满怀。
喧闹声戛然而止。
院子里静得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几秒钟后,爆发出更响的抽气声。
“我不是故意的……”程意的脑子一片空白,说话都打着结,试图从他怀里退开。
然而刚有动作,头皮却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她的长发不知何时,竟紧紧缠绕在了周任尔腕间那条手串上。
她吃痛地轻呼,不得不又被迫靠近他几分。
“噗嗤……”乔思雨没憋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整个院子像炸开了锅。
哄笑声、口哨声搅在一起,陈昊天拍着旁边的桌子喊:“程意姐可以啊!这是要投怀送抱啊?”
谢知宴早就被淘汰了,坐在一旁的椅上,一边喝酒一边看热闹,见此情形,他手里的啤酒罐“啪”地砸在地上,金黄的泡沫溅了旁边人一裤脚,他却浑然不觉,眼睛瞪得像铜铃。
研发部的张姐举着手机录像,边笑边嚷嚷:“这可比年会精彩多了。”
程意的脸烧得像要冒火,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窘迫地试图解开缠住的发丝,越是心急,手指越是笨拙,那缕头发反而与那串深木色的珠子缠得更紧。
“都别拍了!”
周任尔突然低喝一声。他想退开些方便她动作,又怕扯痛她,手臂僵在半空,维持着一个近乎环抱她的姿势,竟显出几分难得的狼狈。
这时,不知哪个讨厌鬼喊了一嗓子:“程姐加油!拿下周总……当老板娘!”
程意绝望地闭上眼睛。
这一刻,她无比希望庭院角落那个锦鲤池突然炸开,涌出来的水能把她和周任尔一起卷着,冲进太平洋里去。
哄笑声浪还没褪去,周任尔的脸色已一寸寸沉了下来,像被晚风骤吹的湖面,瞬间凝了层冷霜。
终于……程意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扯开了最后一缕缠紧的发丝。
周任尔猛地松开护着她的手,站起身,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往住宿区走,宽厚的背影绷得像拉满的弓。
“周总这是……生气了?”有人缩着脖子小声嘀咕,刚还炸开的喧闹声,顿时矮了半截,连口哨声都咽了回去。
乔思雨赶紧打圆场,胳膊肘撞了撞程意的腰:“哎呀散了散了!程程,待会儿你可得自罚三杯哦!”
这话像给众人递了台阶,起哄声又卷土重来,酒杯“叮叮当当”地凑过来。
程意被架在中间,冰凉的烧酒塞进手里,液体滑过喉咙时激得她打了个颤,却压不住心口的燥热,那点热从喉咙一直烧到耳根,混着慌乱在胸腔里撞来撞去。
她机械地举着杯子应付玩笑,目光却总往住宿区的方向飘,脑子里反复回放周任尔沉下来的脸。
他不会是真生气了吧?
酒杯一杯接一杯递过来,直到九点多,喧闹才像退潮似的渐渐平息。
程意脚步发飘地回了房间,站在卫生间镜子前,看着自己通红的脸,眼尾泛着酒气的红,连耳垂都烧得发亮,脑子里更是乱糟糟的,像塞了团揉皱的纸。
她对着镜子犹豫了半天,最后决定,她得去跟周任尔道歉……为过去,也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