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焕说：“好吧，小苏总，我给你个正经建议吧。”

苏堇把被子扯下来一点，眼睛从被子里露出来，转过脑袋过来直视着南焕。他的黑发此时已经乱了，散在两侧，但苏堇的黑眼睛里面写满了认真。看见他这幅样子，南焕又有点不想说正经建议了。

不过他还是说：“你就把你想问的问题直接原封不动告诉黎曦。如果他的口味和我想的差不多，那你光是这样打直球，他就会爱你爱的难舍难分。”

苏堇问：“为什么？”

南焕说：“你把这句为什么也原封不动搬过去。”

苏堇：“……”

南焕不知道苏堇到底把他的意见当真没有，但是苏堇又把脑袋转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苏堇又转过头来说：“你还能记得自己过往的恋爱经历，对不对？说明你还没有遗忘这些东西。难道这些对你来说是很熟悉的东西吗？我反复梳理了自己的记忆，但是我除了雨滴这个概念以外，想不起来自己还遗忘了任何其他的东西，和你们写的关键词进行比对后，我也没有感觉到自己出现了新的遗忘。”

南焕深吸一口气，现在他想把自己的脑袋蒙上了。苏堇真的是神经病吧，怎么三秒没注意就能把话题扯到正事上。苏堇的生活未免也太无聊了吧，难道就没有不用想正事，全是摆烂和开玩笑的颓废时间吗？苏堇没有就算了，可是他想要啊！

南焕说：“这种遗忘也许有什么契机也说不定呢。主要是我们还不明白现在的机制，要是……”

话说到此时，黎曦忽然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的是一盘鱼，而黎曦面露难色，将那盘鱼拿到了二人面前：“这是什么？我在食堂看见的。应该是一种食物吧，我看有些人在吃，而且这个东西被放在餐盘里。但是这个东西闻起来就像是被海水泡了一年的臭袜子，带着一股很浓烈的腥味，轮廓也很奇特，似乎是一个金字塔形状，但是在金字塔的尖端处又分出去一个三角形来，这个三角形的边缘还是凹凸不平的。”

南焕说：“就是鱼啊。这盘是什么，我看看……这就是食堂做的白灼鱼啊，他们做的真的不好，一股鱼腥味。”

黎曦试探性的重复这个字：“鱼？鱼是什么？”

南焕说：“一种水下生物，可以食用的。一般都是长条形，他们可以在水中游动。你……不对啊，食堂经常会做鱼，你是今天才发现不对的吗？”

苏堇摇头：“昨天就没做。我们昨天去食堂的时候，海产做的是鱿鱼。”

鱿鱼和黄鱼虽然都是鱼，但显然后者长得更像是刻板印象中的鱼，鱿鱼长得就比较有特色了。黎曦的这次遗忘很可能是和苏堇的遗忘一起发生的。只是因为这个期间都没有见过鱼，所以黎曦也没有发现自己的遗忘。

确认了这个只是一种普通的食物后，黎曦觉得可以把这条鱼处理掉了。但是他也能够理解苏堇看见花洒时那种仿佛见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的感觉了。这种遗忘绝对不止是普通的遗忘，而且还让他们对被遗忘之物的认知产生了扭曲。

按道理来说，这个所谓的“鱼”应该只是一种普通的食物，而且还不是什么特殊的小众食物，所以鱼的味道和外貌都应该是在忍受范围内的。但是他在食堂的餐盘里看见这样东西时，立刻就能够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腥味，那种腥味给他一种无法描述的异类感，让他难以忽视这个他完全无法识别的物体，因此他立刻将此带了回来，带给最值得信任的队友确认。

南焕问：“你不是说有同事找你吗？”

黎曦点头：“是这里的NPC。现在没有休息室了，所以大家都在食堂聚会。我去的时候还有几个下班晚走的慢的人在吃饭，还没进行收拾，所以我就看见了餐盘里的这个东西。这里的NPC从家里带了巧克力饼干过来，说要分给我们吃，我看这个倒是没有问题——哦对了，来，给你们两个也留了。”

黎曦举起另一只手，手心里包着四袋巧克力饼干。饼干没有商标，封袋的方式看着也不像是那种外面卖的专业商品，应该是这个人在家里自己做的，然后自己用真空抽袋的机器包装的。

苏堇从被子里抬头，身子和手都伸得很长，看样子是懒得下床。黎曦往那边靠了两步，把饼干举到了苏堇面前。他的另一只手把装了鱼的盘子放在桌上，南焕提醒他：“这个不是那种有包装袋的食物，这是肉，和猪肉羊肉一样，如果放在这里不处理是会腐坏的。你得丢食堂那边的厨余垃圾桶去。”

黎曦点头：“行。”

苏堇一边吃巧克力饼干一边说：“为什么会忘记鱼？你怕水吗？”

黎曦摇头：“不怕。”

南焕问：“那你是没去过水边或者海边？”

黎曦想了想：“我确实去水边海边比较少，我经常进山，进山也很少接触河流，我自己会带水。”

苏堇说：“那应该还是在遗忘了自己不熟悉的东西这个范畴里。”